伊芙琳抱着书进门，把它们一字排开。
伊芙琳坐下后翻开第一本，“你刚拿到普通班第一，下一步肯定会看重点班特殊考试。你会先查自己的神术和阵法掌握度，再发现实践类项目问题不大，最后意识到理论和报告模板才是短板。”
薇尔莉特慢慢坐到她对面。
“妈，你这不叫预言叫什么？”
伊芙琳抬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薇尔莉特立刻拿起笔：“我准备好了。”
伊芙琳没有纠正那个称呼，只把一本薄册子推到她面前，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上。
“重点班特殊考试不只是实操。你能在事故现场做出正确处理，只能保证你不被淘汰。真正拉开分数的，是你能不能把处理过程写成合规报告。”
薇尔莉特低头看去。
【事故报告基础结构】
下面密密麻麻写着几条标准格式。
先描述事故性质，再说明神恩秩序受损状况，然后写考生采取的稳定措施，最后补上“是否符合学院与圣堂处理流程”。
薇尔莉特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眼熟。
这不就是异世界版实验报告吗？实验五分钟，报告两小时。这种情况就应该交给AI......嗯，二号姬那边线程也还占着，莫妮卡在给她补习炼金术的基本祷告流程了。
伊芙琳把她手边那张草稿纸抽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薇尔莉特昨天写的是：
【封闭空间火焰易熄灭，需保持神恩流通。】
伊芙琳拿起笔，在下面改了一行：
【封闭空间内，火焰神恩停驻条件衰减，应优先恢复天空神术通道，维持神性流动。】
薇尔莉特肃然起敬，她虽然已经尽力把神学的名词加了进去，但和专业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伊芙琳如果去地球当公务员，那报告写的领导绝对能把嘴角翘天上去。
伊芙琳语气平静：“重点班特殊考试的报告会被学院和圣堂共同审阅。普通班书面卷里，危险表达最多扣分；特殊考试里，危险表达会被记录送到圣堂。”
这话一出来，薇尔莉特握笔的姿势立刻端正了不少。
伊芙琳继续给她划了几处重点。炼金液泄漏不能写“腐蚀反应扩散”，要写“炼金液贵性外溢”；金属置换不能写“活跃度顺序”，要写“引导棒谦卑性高于沉积贵性”；风刃开通通道不能写“气流压差”，要写“借风神恩疏导闭锁场域”。
薇尔莉特越听越沉默，最后把笔往桌上一放。
“我发现了。”
伊芙琳看她。
“这考试根本不只是考我会不会处理事故。”薇尔莉特把自己刚抄完的几行标准表达翻了翻，“它还考我能不能把正确答案翻译成教会不会把我拖走的版本。”
“这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伊芙琳把书页翻到最后，露出一张表。
【重点班特殊考试历年报告扣分原因】
薇尔莉特扫了一眼，什么“流程不合规”“神恩表述不充分”“事故性质判断过于个人化”“缺少圣堂处置依据”，看得她头皮发紧。
这些东西，知识回廊真帮不上忙。
知识回廊能让她知道火为什么灭、伤口为什么坏、金属为什么析出，却不能自动告诉她圣堂喜欢看哪种废话，重点班老师又会在哪些报告格式上扣分。
模型能解决现象。
教辅才能解决阅卷人。
而且她发现，这个世界的聪明人其实不少，即使没有知识回廊，也有不少学生在偷偷总结各种现象的规律，从而在考试中“取巧”。
只可惜，必须把这些取巧的东西包装成神学语言，才能在考试分数上完美变现。
薇尔莉特把那张扣分原因表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这些资料学校图书馆能找到吗？”
“黑暗作业帮有。”
“妈......你这里没有嘛？”
“你偶尔也要学会自力更生。”
薇尔莉特低头看完，缓缓吸了一口气。
黑暗作业帮......又回到那个地方了。
这个世界所有真正有用的学习资料，好像最后都会流进地下黑市。学校教你怎么当一个合格学生，卷王街教你怎么在考试里活下来。
她把纸折好，塞进书包。
伊芙琳看着她的动作，补了一句：“不要乱买。”
“我知道。”
“不要和陌生中介签协议。”
“嗯嗯。”
“不要为了便宜买缺页太多的旧资料。”
“好的妈！”
伊芙琳从书里取出一枚认知阻碍符，放到她手边。
“九点前回来。”
薇尔莉特捏起符纸，动作非常迅速。
“九点就九点，我这个人最守时了。”
伊芙琳把那摞资料重新整理好。薇尔莉特背起书包出门时，还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图书馆的挂钟滴答作响，像替她把这一整个地狱周又往前推了一格又一格。
补一张之前的废案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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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街在地狱周第一天就彻底热闹起来。
平时已经够乱的自由市场，此刻更像一整条被点燃的教辅火药线。摊主们把押题卷堆到半人高，招牌上写着“期中综合冲刺”“重点班试炼模拟”“普通班保命三套卷”。
有两家摊主隔着一条路吵命中率，一个拿出去年期中卷逐题对照，另一个当场掏出七名高分学生的购买记录，围观学生不劝架，反而开始帮他们重算样本偏差。
薇尔莉特贴着认知阻碍符，从人群边缘挤过去。
她刚进黑暗作业帮区域，就看见一张极其眼熟的宣传牌。
【普通班第一薇尔莉特同款祈祷术复习路线】
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
【七百小时不是奇迹，是方法。】
薇尔莉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最后没有上去理论。
她今天不是来维护名誉权的。
而且某种意义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宣传也确实在替她挡刀。越多人相信她靠祈祷符和地下资料卷上来，越少人会往知识回廊那边想。
她绕过那块宣传牌，走进一家旧资料店。
店面门口挂着一块发旧的木牌。
【旧卷、旧题、新命运】
柜台后面堆满重点班特殊考试相关资料。
《重点班事故类试炼报告模板》一千八百信用点。
《近三年综合实操失分案例汇编》三千二百信用点。
《重点班晋升挑战者失败记录摘选》两千五百信用点。
薇尔莉特摸了摸自己的学生卡，表情十分安详。
就在她准备问店主有没有便宜一点、破旧一点、最好不要缺关键页的版本时，店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要纽伊斯特的一对一名额。”
薇尔莉特侧过头。
维尔德站在对面那家补课机构门口。
纽伊斯特补课联盟是卷王街里真正的大组织之一，它卖的是老师、渠道、训练和考试经验。能进他们期中冲刺的一对一名单，价格不是普通学生咬咬牙就能承受的程度。
“维尔德同学，期中冲刺一对一套餐，共十二课时。一万神恩信用点，费用已经确认。”
接待员翻过记录，又从身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细长盒子。
“另外，你家里追加订购的一千小时时长的祈祷符也到了。请注意，这种高额时长必须分批刷新，每次使用后及时盖章。”
维尔德接过那个盒子，他低头看了眼盒面上的封印，又把它小心放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好后，还隔着书包按了一下。
“我知道。”
接待员笑容标准：“祝你期中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