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薇尔莉特和薇拉来到了重新修缮好的比赛场地。
学校经过一番评估，最终还是决定加固赛场地面。
这一改动显然对会使用挖掘术的薇尔莉特十分不利，不过她并没有提出太多异议。
为了回应学生们对储魔水晶限制的质疑，这一场比赛不再使用学校统一提供的储魔水晶，参赛双方可以自由调动自身魔力。
薇尔莉特来到赛场时，发现这里比前两天还要热闹。
昨天的两场比赛实在太精彩，不少高年级学生都想过来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挖掘术第一人”会如何与圣堂派来的特长生交手。
有人认为薇尔莉特昨天只是靠取巧才战胜了薇拉，也有人觉得，圣堂学生的魔法虽然切换迅速，但招式过于固定，碰上薇尔莉特这种临场战术多变的对手，很容易被打得措手不及。
卷王街甚至有人偷偷设了赌庄。
庄家仍然更看好薇拉，她的胜赔略低于薇尔莉特。
薇尔莉特望向场地另一端。
薇拉正朝这边走来。
她依然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皮肤白皙得如同洋娃娃，银色长发规规矩矩地垂在脑后，白色过膝袜上绣着圣格兰的校徽。
薇尔莉特头顶的呆毛慢慢竖了起来。
至少在她看来，今天的薇拉已经没有秘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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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入场后，裁判很快宣布比赛开始。
薇拉率先出手。
四道环纹依次亮起，复杂的支路迅速在她身前铺开。阵光明灭之间，一道道圣光射线朝薇尔莉特袭来。
薇尔莉特没有像昨天那样急着近身，也没有立刻反击。
她盯着薇拉身前的法阵，仔细观察回路中魔力的流向。
刚刚掌握的电学知识开始发挥作用。
复杂法阵中流动的雷元素魔力，在她眼中逐渐变得清晰。
薇拉的身体就像维持水循环的水泵，不断将雷元素魔力重新推回高电势端，以此维持整座法阵中的电势差与电流。
那些圣光魔法，则是由各个支路上的符文，将雷元素魔力转化而成的。
想要判断攻击从哪里出现，也并不困难。
每当某条攻击支路被接通，整座法阵里的电流便会重新分配。负责输出的支路会在魔法成形前获得更多电流，转化符文前后的电势变化也会随之加剧。
那点变化很小。
却足够让薇尔莉特提前看出攻击的位置。
她轻轻偏过头，一道射线擦过灰色发丝，在身后的场地上烧出一道灼痕。
第二道射线紧随而至。
薇尔莉特微微侧身，光线贴着她的衣角飞过。
避开第三道射线后，她甚至还有时间抬手撩了一下刘海，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发型。
场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我的天，这也太优雅了吧！”一位女生小声说道，“刚才撩头发的动作真的好帅！”
“不愧是挖掘术第一人！”旁边的女生眼睛里冒着小星星，“这一下感觉挖到我心里了！”
薇尔莉特表面上看起来游刃有余，实际上每一次闪避都没有那么轻松。
她故意做出这些轻松的动作，倒也不完全是为了耍帅。
至少不完全是。
她想让薇拉的情绪出现变化。
艾琳在训练时告诉过她，比赛场上，实力是一部分，情绪同样会影响判断。
薇尔莉特想用这种方式刺激薇拉，让她在恼怒或者慌乱中露出更多破绽。
然而，薇拉并没有受到影响。
她仍然平静地调整着法阵，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明显变化。
薇尔莉特再次躲开一道射线，反手挥出风刃，直奔法阵中即将亮起的转化节点。
薇拉立刻切换回路。
可就在她犹豫的短暂空当里，薇尔莉特已经冲了上去，准备反守为攻。
既然心态没有破绽，那就只能硬打了！
她接连挥出风刃，再次像昨天一样压制住薇拉。
只不过，这一次她使用的是自己的魔力。
她自身的魔力储量远大于储魔水晶，足以维持更加猛烈的连续进攻。
薇拉很快发现，薇尔莉特的风刃已经和昨天毫无章法的狂轰滥炸完全不同。
每一道风刃都直奔法阵的关键节点，逼得她在切换光墙防御时不断调整整座法阵，应付起来比昨天狼狈得多。
“我的天，这特长生到底行不行啊？”一个男生嘲笑道，“这就是圣堂塞进来的插班生？怎么这么菜？”
“确实，占了这么多资源，被人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挖掘术万岁！薇尔莉特大人，我是你的粉丝啊！”
台下狂热的喊声没有让薇拉产生多少变化。
她看着逐渐逼近的薇尔莉特，忽然闭上了双眼。
薇尔莉特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是准备投降？
不对！
薇拉身前的法阵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负责转化雷元素的符文节点从薇尔莉特的视野中消失，整座法阵的回路像是被一层力量遮住了。
她只能看到薇拉周围的魔力正在加速流动，却再也无法分辨电流究竟进入了哪条支路。
这是什么东西？
薇尔莉特还没弄明白，薇拉已经双手合十。
一柄巨大的光枪在薇尔莉特头顶凝聚成形。
薇尔莉特赶紧向侧面翻滚。
光枪轰然砸下，刚刚修缮好的场地再次裂开了一条细缝。
紧接着，薇拉身后荡开一圈圈淡金色光阵，犹如层层扩散的水波。
一件件由圣光凝成的武器从光阵中探出，枪、剑、短矛依次成形。
薇拉仍然闭着眼睛。
那些武器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接连朝薇尔莉特射来。
薇尔莉特挥出风刃，斩碎了其中几件武器。面对剩下的攻击，她只能继续狼狈地翻滚躲避。
她把回路藏到哪里去了？
她闭着眼睛，又是怎么判断我位置的？
金色武器密密麻麻地压了过来，薇尔莉特来不及细想，只能不断用风刃招架。
她的魔力正在快速消耗，大脑也开始阵阵抽痛。
虽然她自身的魔力储量远大于储魔水晶，但短时间内连续进行高强度输出，依然会给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
视野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点短暂的停顿，让她露出了破绽。
一把光枪直奔她的脑门。
薇尔莉特猛地压低身体，光枪仍然擦中了她的肩膀。
灼热的光撕开衣料，肩头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她险些当场倒下。
薇尔莉特踉跄着向旁边退开，勉强躲过另一发攻击。
“薇尔莉特！”
台下的西尔维娅发出一声尖叫。
灰发少女的肩膀被灼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沿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薇拉的攻击仍在继续。
薇尔莉特看着那些即将再次射来的金色武器，胸口堵着一股压不下去的不甘。
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看见了。
为什么还是找不到？
鲜血流过手腕，契约符痕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薇尔莉特脑中响起。
“真没想到，圣堂的家伙们已经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了……啧，我都看不下去了。”
剧痛和魔力透支让薇尔莉特的视线逐渐模糊，耳中也响起了尖锐的嗡鸣。
那道声音落下的同时，手腕上的契约符痕亮起。
一层淡蓝色光幕覆盖了她的视野。
在那层光幕中，薇拉的头顶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眼球”。
那并不是真正的眼睛。
薇尔莉特只能感觉到，薇拉的意识与某个极高极远的存在连接到了一起。
那个存在正在替她观察整座赛场，也在为她输送源源不断的魔力。
难怪她闭上眼睛仍然能够锁定目标。
难怪法阵的输出突然增强了这么多。
薇拉的法阵正是被那个存在用某种方式掩盖了。
可在淡蓝色光幕中，那些被藏起来的魔力回路重新显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