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的蓝光又亮了一次，比先前更长。
它从线圈跳向测量仪，刻度盘上的指针快速摆动，最终停在了一条特殊的刻度线之后。
负责记录的人兴奋地说道：
“输出超过上一次最高值！”
二号姬的撤离提示从耳边响起。
莫妮卡正要把甲虫退出线槽，手机的屏幕上忽然多出大片黑白噪点。
洞里的电弧还在跳，干扰却来自内侧通道。
某种强大的雷属性气息正在靠近，甲虫与控制环之间的联系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莫妮卡试着转动调节环，画面迟了半拍才跟上。
“有情况！”
莫妮卡压下控制环内侧的铜片，甲虫腹部的核心回路当场烧断，魔力反应迅速归零，手机上的画面也缩成一道白线。
伊芙琳一把搂住莫妮卡的腰，强大风属性魔力附在她的身上，飞翔术发动，两人腾空而起：“撤。”
二号姬从洞口挑起，拽住伊芙琳背后的斗篷，被一起带离地面。
莫妮卡被伊芙琳拦腰抱在半空中，她向洞口看去，只见回涨的海水已经越过了洞口的基准线。低洼礁石全泡在浪里，来时那条窄路只剩几个时隐时现的落脚点。
她们沿断崖向宿舍方向飞去，灯塔的光扫过海面，三人的影子从白浪上掠过去，很快钻进远处的黑礁。
地下轮盘仍在潮水里转动，沉闷的机械声穿过岩层，断崖深处又迸出一道蓝白雷光，桌边的两名操作员还在记录数据，似乎并没有发现外面的动作。
“传动轴转速接近上限！”
“接触环温度上升，准备停机！”
石阶上传来轻快的脚步，两名操作员听出是谁，先后站直，给通道让出位置。
紧接着，一抹红色从门后晃进来。
来人看着二十岁出头，鲜红长发束成高高的双马尾。深色研究外套十分宽大，衣摆垂到膝弯，袖口也卷了两层，露出被防护手套包裹的双手。
她个子只比薇奥拉高出一点，戴着一副红色的眼镜，容貌稚嫩，如果忽略她胸前的博士徽章，她看起来倒像个中学生。
线圈边缘恰好窜出一缕电弧。蓝光朝她的鞋尖偏过去，隔着半尺自行偏折，散成几点微光。
“特斯拉博士，您来了。”
特斯拉应了一声，径直走到实验台前。
操作员熟练地从桌下踢出一张矮凳，她踩上去，这才越过高高堆起的仪器，从最上方抽走记录本。
“结果如何？”
“轮盘转速提高后，测算值同步上升。新线圈的最高输出已经超过上一组。”一名操作员翻到记录末页，“磁铁间距缩短以后，增幅也很明显。”
另一人指向线圈外层：“但是稳定性还是不够。接触环一直在发热，绝缘层也出现了新的击穿点。继续提速，这组线圈撑不了多久。”
特斯拉把每一行数据都看完，跳下矮凳，弯腰钻到装置旁。
她用小工具撬开焦黑的绝缘层，从里面勾出一截变形铜线。红色双马尾随动作垂下来，其中一束险些碰到残留的电弧。
“博士，头发。”操作员急忙提醒。
特斯拉把双马尾甩回身后：“本天才看得见。”
她夹断熔毁的铜线，又在记录本上改了两处数据：“转得越快，输出越高；磁铁越强，反应也越明显。不过目前看来，转速再提高，线圈会先撑不住。”
操作员望向墙边，三十多组报废部件堆在那里，烧坏的绝缘漆混着铜锈，把石墙熏出一大片黑色。
“博士，那我们还要沿这条路线做下去吗？”
特斯拉正要去拿另一枚接触环，听见这句话，工具停在半空。
“你想换什么？”
“稳定输出始终解决不了。就算测量仪有反应，我们也没法把它接进其他魔法装置。”操作员说得很慢，“或许这种雷属性魔力太容易失控，根本——”
“根本不该被人碰？”特斯拉替他说完：“因为它是神代魔法？能够击穿空气的雷元素魔法无法被人力创造出来？”
操作员闭上嘴。
特斯拉把新的接触环丢给他：“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抄圣堂神代魔法的法阵。材料表、咒文、施术手势全写好了，照着画就行，一辈子都不会出错。”
接触环被操作员慌忙抱住。
“火刚被人用起来的时候也会烧死人。烧坏三十组线圈，你们就想给它判死刑？”特斯拉用工具敲了敲转子外壳，“把问题拆开测。线圈匝数、磁铁间距、轴承损耗、转速，每次只改一项。今晚先把接触环的温度压下去。”
她从装置后面钻出来，又指了指墙上的防护阵：“还有这里。缺了一组纹路，补上。本天才可不想因为两个笨蛋忘记躲电，还得重新培养操作员。”
两人连声应下。其中一人抱着接触环走了两步，想起外围阵列的记录，又停在桌边。
“博士，灯塔外围的感应阵刚才出现过波动。持续时间很短，位置在海潮结界旁边。”
特斯拉翻记录的动作慢了下来：“巡查官？”
“他们用的是圣堂探测术，应该进不了认知阻碍。上面怀疑保守派也找到了观测站。”
“保守派。”特斯拉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来得比本天才预计的晚。”
“爱迪生大人要求我们避开正面冲突。”一位操作员小声说道。
这个名字让她把记录本重重扣在桌上。
“他把本天才塞进盐汐镇，不就是等着看我什么时候失败？现在出了结果，又让本天才躲着人做。”特斯拉抱起手臂，双马尾在身后晃了两下，“激进派只认能立刻炸死人的魔法，保守派抱着旧箱子不肯撒手。两边凑在一起，也找不出几个有脑子的。”
操作员把头埋得更低，假装忙着检查接触环。
特斯拉骂完，踩上矮凳，从一堆稿纸底下翻出一套小型实验架。
“继续实验，我可不想爱迪生那个蠢货再拿那套所谓的‘单向雷属性魔力’理论在组织年度总结会上啪啪打我脸了。”
控制杆重新拉起。
潮水推动洞外的轮盘，齿轮一层层加快，实验台上的圆盘再次转入两块磁铁之间。
蓝白电弧从铜线深处爬出来，照亮桌角的激进派印记。
特斯拉踩在矮凳上，俯身盯住缓缓偏转的指针，红色双马尾垂在肩后，也染上了一层冷蓝。
“那个.......特斯拉女士，我，我肚子不舒服.......”一位操作员突然捂住肚子说道。
“给你五分钟。”特斯拉头也没回。
“是！”
操作员顺着小门离开了实验室，快速拐进了一旁的公共厕所。
布置下认知阻碍结界后，他从胸前的衣服掏出一枚圣堂的通讯水晶，贴在嘴边说道：
“已确认，愚者组织【特斯拉】在汐盐镇活动。”
水晶另一端传来声音：“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