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她推开房门，月光落在桌上那杯尚带余温的牛奶上，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薇尔莉特走近桌边，端起牛奶，将纸条抽了出来。
伊芙琳最近被学校竞赛集训队叫走了，似乎有特殊的比赛任务。薇尔莉特目前还没有正式进入女队，对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不过听尤里安说，学校正在考虑让伊芙琳和薇奥拉一起参加全国中学生联赛。
【牛奶自己热一下。糖放在第三排柜子里，靠内侧的位置。】
【你问的关于薇拉魔法回路的问题，我认真想了一下。魔力在回路中流动的过程，和水在水渠里流动有些相似。】
【魔力流动是否受阻，主要和两个因素有关：流过回路的魔力量，以及回路本身的结构。如果回路中的某处形成了阻碍，就像有人在水渠中修建了一座大坝，魔力的流动自然会受到影响。】
【对于雷元素回路，阻碍魔力流动的部位通常会出现发热现象。】
【有些魔法甚至会利用这种性质，制造类似火元素魔法的效果。】
薇尔莉特看着这张纸条，思考了很久。
魔力的流动会受到阻碍，然后产生热量？
她又想起了薇奥拉所说的那句话。
水流经过水车时，会推动水车转动。
水流推动了水车，雷元素魔力则加热了回路中的节点。它们似乎都在流动的过程中，把原本携带的一部分能量用在了别处。
薇尔莉特又取出霍兰交给自己的那份情报。
“唯一能够兼顾高效与稳定的元素，只有雷元素。”
为什么偏偏是雷元素？
她抽出一张白纸铺在桌面上，按照记忆画出了薇拉的法阵。
完美，规整，一环套着一环。只需要调整少量结构，法阵便能迅速改变功能，根本不必重新绘制整张阵图。
薇尔莉特回忆了一会儿，用笔尖依次点过法阵中白天出现异常的几个节点。
重点应该就在这里。
不过，单靠纸面分析还不够。她需要一个更加干净的实验环境。
薇尔莉特仰头喝完牛奶，连糖都忘了加。
她吩咐二号姬替自己“护法”，随后躺到床上，进入了知识回廊。
意识沉入回廊，薇尔莉特来到长廊中央的空地上。
按照以往的经验，复杂的结论，往往要从最简单的现象开始拆解。
直接解析薇拉的法阵太过复杂，她可以先从最基础的雷元素现象入手。
“给我一个最简单的雷属性现象……嗯，先来一道电弧。”
知识回廊两侧的屏幕闪烁了片刻，一行行字幕在她眼前展开。
【检测到需求：现象模拟。】
【正在构建实验环境……】
【环境构建完成。】
一座简单的实验台出现在薇尔莉特面前。
两枚金属球相隔一米，球体之间跳动着一道淡紫色的电弧。几行参数悬浮在旁边，其中大部分仍被马赛克遮挡。
薇尔莉特试着伸手靠近电弧，指尖传来轻微的酥麻感。看来知识回廊已经限制了它的伤害。
被艾琳学姐用雷枪追着劈了好几天后，她现在看到这类雷电现象，多少还是有些发怵。
薇尔莉特在实验台前蹲下，仔细观察那道电弧。
它不是什么魔法，也不是薇拉法阵中流动的“神恩”，只是知识回廊模拟出来的自然现象。
她想起薇奥拉做过的类比。
“它也在流动？”
在魔力视野中，她确实能感觉到，雷元素魔力正在不断从一枚金属球流向另一枚金属球。
可它为什么会流动？
这些雷元素魔力并没有受到法阵引导，而是在知识回廊的维持下，自发地向另一端移动。
自然界中的水为什么会流动？
因为有高度差。
水会从高处流向低处。
那么，推动雷元素魔力流动的那道“高度差”，又在哪里？
薇尔莉特伸出手，将两枚金属球拖远，又重新拉近。电弧随之拉长、缩短，悬浮在旁边的参数也在不断变化。
她盯着那几个仍被遮挡的数值，渐渐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道电弧的两端，应该也存在一种抽象的“高度差”。
只要一端高、一端低，雷元素魔力就会从“高处”流向“低处”。
“既然这样，总得给这个高度差起个名字……”
【检测到变量：“高度差”。】
【正在检索相关概念……】
【发现变量：电势差。】
【电学基础解析度：10%。】
电弧上方那个被马赛克遮住的参数显现了出来。
【电势差：当前数值已省略。】
真的是一种抽象的高度差！
电势差……
薇尔莉特的呆毛向上翘了一点，立刻开始下一轮实验。
“既然电势差会影响雷元素魔力的流动，那么电势差的大小，又会对这道电弧产生什么影响？”
“电势差”的参数旁边多出了一条滑动轴，轴线两端分别标着“＋”和“－”。
薇尔莉特将滑动轴慢慢推向“＋”。
两枚金属球之间的电弧逐渐变粗，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原本淡紫色的电光中出现了一道炽白的核心，周围的空气也开始扭曲。
魔力视野中，单位时间内从两枚金属球之间通过的雷元素魔力明显增加了。
薇尔莉特盯着越来越亮的电弧，又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眼前瞬间黑了。
等她重新恢复意识时，整个人已经平躺在实验台前，头发炸成了一团，身上还落着一层电弧灼烧后留下的黑灰。
薇尔莉特撑着地面坐起来，看了看还在冒烟的手指。
幸好这里是知识回廊。
换成现实世界，她现在多半已经可以准备遗言了。
她立刻将电势差调回原来的数值，又把手背到身后，再也不敢乱碰。
既然已经弄清楚雷元素魔力为什么会流动，下一步就是弄明白它究竟怎么流动。
她想起了薇拉法阵中那些魔力流动明显变弱的支路。
薇尔莉特将薇拉的法阵投影到知识回廊里，选取了两条两端电势差相同的支路进行比较。
新的参数出现在法阵旁边。
她很快发现，明明两条支路的电势差相同，单位时间内流过的雷元素魔力量却完全不同。
其中一条支路流动顺畅，另一条支路里的魔力却明显缓慢许多。
而那条流动缓慢的支路，恰好经过了她此前标出的“阻塞节点”。
发生变化的并非某一个节点。
从魔力进入那条支路开始，整条支路中的流动都减弱了。
薇尔莉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个节点。
“嗷！”
她捂着手指跳了起来，赶紧对着发红的指尖吹气。
好烫！
这些节点果然在发热。
薇尔莉特重新蹲下，盯着回路中的魔力流动。
她又想起了伊芙琳的纸条。
有些魔法会利用这种性质，让雷元素魔力流过特殊的回路，从而产生热量。
河流中的水车，不也是利用水流携带的能量来转动的吗？
这些节点并没有把流过回路的魔力吞掉。
雷元素魔力仍然从支路的另一端流了出去，只是流动受到了明显阻碍。与此同时，它所携带的一部分能量被回路吸收，转化成了热量。
回路中的魔力没有消失。
消耗的是推动它流动的能量。
“所以，真正阻碍雷元素魔力流动的，是回路本身的某种性质……”
【检测到未知变量。】
【正在检索……】
【已发现新变量：电阻。】
薇尔莉特的呆毛一下立了起来。
“哼哼，总算抓到你了！”
她模拟出一条独立回路，并在回路两端接入一个持续维持电势差的魔力源，随后分别调整电势差和电阻。
她先将电阻固定，逐渐提高回路两端的电势差。
随着电势差升高，单位时间内流过回路的雷元素魔力不断增加。
她又将电势差固定，开始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