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贵族学院回来的第二天，薇尔莉特把钱包倒扣在桌上，用力抖了两下。
几枚信用点代币滚过桌面，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最后停在她面前。
她挨个数过去。
数完一遍，又重新数了一遍。
一枚没多。
薇尔莉特盯着那点钱，脑子里又浮出了贵族学院训练馆里的景象。
装满魔晶的盒子，随手丢进废料筐的旧魔晶，还有那柄从头亮到尾，挡下艾琳所有雷枪的“熔火之心”。
她低头看看桌面上的几枚信用点，整张脸缓缓埋进胳膊里。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坐直。
“二号。”
二号姬坐在床边，抬起脸看她。
“我得赚钱。”
“为了更换装备。”
“对。”二号姬点了点头。
薇尔莉特把信用点币一枚枚捡回钱包。
“我没指望买他们那种二十万一根的法杖。可我现在这身行头，袖子让雷枪燎得都快透光了，魔力水晶还是从旧货摊淘来的，隔三岔五就罢工。”
她扯了扯袖口那块发黑的布料。
“脑子再好使，也不能空着手上赛场吧？”
“用户的风暴之斧应该也快修好了。”二号姬提示道。
“只是一件武器远远不够。”薇尔莉特摇了摇头。
紧接着，薇尔莉特掰着指头算起最近能接的活。
“女仆店一份，纽歪斯特那边卖笔记一份。每天还得训练，还得照着妈留的计划补理论……”
她越算越觉得不对。
“怎么分都不够用。一天为什么只有十二个小时？”
二号姬望着她算了一会儿。
“女仆店的工作，我可以接替。”
“啊？”
“我不需要睡眠，也不会疲劳。端盘稳定，账目计算准确，工作效率高于用户。”
薇尔莉特立刻提出质疑：“可女仆不光要端盘子。还要会卖萌，给客人带来幸福。那可是非常高贵的职业！”
二号姬眨了眨金色的眼睛。
它从床边站起来，裙摆微微展开，脸颊浮起恰到好处的红晕。随后身体向前轻轻一倾，两只手蜷在胸前，摆出了猫爪的姿势。
“主人，今天也请尽情享受二号的服务~喵~”
薇尔莉特呆住了。
这分明是她自己的脸。
自己的头发，自己的眼睛，连头顶那根呆毛都一模一样。
可这家伙用她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居然比她本人还自然。
薇尔莉特脑子里那点关于赚钱的严肃思考瞬间散了个干净。
这也太可爱了！
不对。
二号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她本人都不会！
薇尔莉特扑过去，把二号姬搂进怀里揉了好一阵，才猛然想起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等等。”
她扶正二号姬的脑袋。
“别人看不见你啊。”
二号姬恢复了平常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认知阻碍的主要目标是隐藏我与用户之间的联系。只要我们不在同一处工作，普通人便能正常观察到我。”
“也就是说，我离开女仆店之后，你就能显形？”
“理论如此。”
“理论？”
“尚未进行实际测试。”
薇尔莉特沉默片刻，抓起外套。
“那就去问可可妈妈。”
……
女仆店里还是那股熟悉的甜香。
刚烤好的蛋糕味混着红茶的热气，从前厅一直飘到门口。可可妈妈坐在柜台后拨算盘，听见铜铃响，圆圆的脸立刻笑开了。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小灰毛吗？”
她从柜台后绕出来，一把拉住薇尔莉特。
“怎么，终于想通啦？准备来咱们店里正经上工了？”
“工作是想接的。”
薇尔莉特被她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我最近实在抽不出时间。训练、补课，还有外面的活全挤到一起了。我想问问，能不能让我这个帮手替我来？”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
二号姬正站在那里。
按照莫妮卡施加的认知阻碍，此刻的可可妈妈应该只能看见一块空地。
薇尔莉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安排。等自己离开，再让二号姬单独进店，省得可可妈妈怀疑她指着空气说胡话。
然而，可可妈妈的视线顺着她让开的方向移了过去。
“哟。”
她弯下腰，围着二号姬打量了半圈。
“好精致的人偶。这关节，这眼睛，还有这张小脸……可不是一般炼金师能做出来的。”
薇尔莉特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可可妈妈。”
她挡到二号姬前面半步。
“您看得见她？”
“当然看得见。”
可可妈妈伸手想碰二号姬的脸。二号姬平静地向后偏了半寸，让她摸了个空。
可可妈妈也不介意，笑呵呵地收回手。
“这么俊俏的人偶，站得又不远，我怎么会看不见？”
薇尔莉特没有马上接话。
莫妮卡亲手布置的认知阻碍，能够瞒过学院导师、竞赛班学生，甚至大多数检测法阵。
目前能在她身边直接看见二号姬的人，除了莫妮卡本人，薇尔莉特只发现过一个薇拉。
现在又多了可可妈妈。
这位每天在柜台后拨算盘、招呼客人的圆脸妇人，甚至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奇怪。
“人偶来帮工也行啊。”
可可妈妈已经开始考虑实际问题。
“咱们店里本来就有几具服务人偶，多一个不算稀奇。会端盘子吗？会算账吗？”
二号姬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叠刚收上来的账单。
它扫过上面的菜品和数量，直接报出了应收总额、折扣数目以及五桌客人的找零金额。
可可妈妈低头拨了几下算盘。
分毫不差。
“成！”
她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
“就凭这算账的本事，也比那几个毛手毛脚的丫头强！”
可可妈妈从后厨翻出一条崭新的女仆裙，当场往二号姬身上套，又找来一顶大小合适的女仆帽。
帽子稳稳扣在头上。
那根与薇尔莉特一模一样的灰色呆毛，居然老老实实收在帽子下面，没有把帽顶掀歪。
薇尔莉特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顶女仆帽多少有点区别对待。
可可妈妈很快推着二号姬去前厅试工。
正好有位客人进门。
二号姬端起托盘，走到对方面前。姿势无可挑剔，裙摆的角度也很标准，开口时却恢复了平时汇报数据的语气。
“欢迎回来，主人。”
太平了。
连“主人”两个字都念得像在核对客户姓名。
薇尔莉特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刚才那句软乎乎的“喵”。
刚才在宿舍里脸红卖萌的，难道是她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
客人同样愣了愣。
下一刻，那人趴在桌上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高冷人偶女仆？太有意思了！”
二号姬并未理解其中的笑点。
它按照流程端茶、上点心、回收空盘，每一步都准确利落。托盘在它手中连一丝晃动都没有，茶杯落桌的位置也始终保持一致。
算账更快。
客人临时增加一份点心，它当场报出新的总价。有人取消饮品，它连算盘都不需要碰，直接减掉对应金额。
没过多久，柜台前便聚起了一群专程来看“高冷人偶女仆”的客人。
可可妈妈忙得眉开眼笑，趁二号姬去送茶，赶紧凑到薇尔莉特旁边。
“你这哪是送帮手过来，分明是给我送了个招牌！”
薇尔莉特望着二号姬板着自己的脸穿行在桌椅之间，又想起刚才那份只对她开放的卖萌服务，忍不住笑了。
“她就是这样。”
薇尔莉特顿了一下，改口道：“做事特别认真。”
试工自然顺利通过。
二号姬留下熟悉店里的流程，可可妈妈则拉着薇尔莉特往里间走了几步。
“小姑娘，有件事得告诉你。”
她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往吧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