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缕新生的能量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诞生的瞬间,夜羽体内那毁灭性的冲突,竟奇迹般地缓和了一丝!
幽炎寒流似乎对这新生的、带有它一丝本源气息的能量不再那么排斥,冲击的狂暴程度略有下降;金色暖流则找到了新的目标,开始小心翼翼地包裹、滋养这缕新生的能量。
一种脆弱的、岌岌可危的平衡,在夜羽濒临崩溃的身体内,初步形成了!
夜羽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一点幽蓝色的冰焰一闪而逝,随即被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芒覆盖。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一小团带着冰碴的污浊血块——那是被幽炎冻结逼出的最后一点毒血和杂质。
他依旧虚弱到了极点,全身如同被碾碎重组过一般,没有一处不痛。肋下的伤口虽然被低温暂时冻结止血,但依旧狰狞可怖。然而,与之前那种纯粹的、令人绝望的虚弱和剧毒侵蚀感不同,此刻的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那缕新生的、冰火交织的奇异能量,正缓缓地在他干涸的经脉中流淌,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带来了生的希望和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受。
他艰难地支撑起身体,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处,那簇幽蓝色的烬骨幽炎已经消失不见,但皮肤之下,仿佛有极淡的幽蓝纹路一闪而过。而那块青铜残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满是血污的手掌中,上面的金色符文已经隐没,只留下古朴的裂纹和暗沉的光泽,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夜羽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向神龛基座,那里只留下一个被幽炎灼烧出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浅坑,以及一片被他的鲜血染成暗褐色的区域。
“活下来了……” 沙哑干涩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青铜残片,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带给他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就在这时——
“唳——!”
一声尖锐、凄厉,如同金属刮擦枯骨般的鸟鸣,陡然划破葬骨荒原死寂的夜空!
夜羽猛地抬头,透过古庙坍塌的穹顶缺口望向天空。只见一头翼展足有三丈、通体覆盖着惨白骨骼、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魂火的巨大怪鸟,正在古庙上空低低地盘旋!枯骨鹫!黑煞门用来追踪和监视的招牌妖禽!它显然是被刚才烬骨幽炎的爆发和刀疤脸的惨状吸引而来!
夜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枯骨鹫的出现,意味着黑煞门的第二批追兵,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而且,能驱使枯骨鹫的,绝非刚才刀疤脸那种小角色!
此地不可久留!
强烈的危机感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剧痛。夜羽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双腿如同灌了铅,刚一动弹,撕裂般的剧痛就从全身各处传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着牙,目光扫过狼藉的庙宇,最终落在神龛基座旁,一块半埋在瓦砾中的断裂石碑上。石碑布满苔藓,大部分字迹已模糊不清,只有靠近基座的两个古篆大字,在幽冷的月光下依稀可辨:
**烬 骨**
夜羽瞳孔微缩。烬骨……这就是这恐怖火焰的名字?还是这座古庙,甚至这片荒原的名字?
来不及细想,头顶枯骨鹫的盘旋高度越来越低,幽绿的魂火死死锁定着庙内的他,发出更加急促的厉啸,显然是在召唤同伴!
夜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铜残片,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奇异能量。活下去,才有希望!他必须离开这里!
他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向庙宇深处倒塌最严重、阴影最浓重的角落。那里堆满了巨大的碎石和腐朽的梁木,或许能提供一丝掩护。
就在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将自己藏入一堆巨大碎石后的阴影中时——
嗖!嗖!嗖!
三道裹挟着浓郁血腥气和阴冷煞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古庙那坍塌的豁口处!为首一人,身形瘦高,披着漆黑的斗篷,脸上覆盖着一张惨白的骨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毒蛇般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根用人骨制成的短笛。
他身后两人,气息同样阴冷强悍,远超之前的刀疤脸。
“幽冥火的波动……还有血奴的气息……” 骨面人冰冷的目光扫过庙内一片狼藉的景象,最终停留在神龛基座那个光滑的浅坑和残留的血迹上,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夜羽……看来你找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视着庙内的每一处阴影。
“搜!活要见人,死……也要把那东西带回去!”
碎石堆后的阴影里,夜羽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攥着手中的青铜残片,体内那缕新生的奇异能量在极度紧张下,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流转,一丝极其微弱、混合着冰冷与生机的奇异气息,似乎要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骨面人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猛地转向了他藏身的碎石堆!
夜羽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生铁!
枯骨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巨大的骨翼掀起狂风,猛地朝着碎石堆俯冲而下!
幽绿的魂火,在夜羽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