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柔一直防着马大芬和扈强英,怕她们娘儿俩来找自己打架,
可是一连几天,她们都没有什么行动。
而且,马大芬有时还会笑嘻嘻地跟江雨柔搭话,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不愉快一样。
江雨柔也懒得搭理她,小梅想吃新面馒头,她得去收麦子。
扈强英天天在村头村尾游荡,数落自己儿媳妇如何懒惰,如何不孝。
小姑子马大芬有样学样,年纪轻轻学得一身市侩气。
母女两个对家里的事儿不闻不问,地里的活更是全部留给江雨柔。
这回却一反常态,江雨柔前脚带着镰刀刚下地,马大芬后脚提着篮子过来了。
老远就听见马大芬跟她娘一样咋咋呼呼的声音。
“嫂子,嫂子。”
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江雨柔的亲姐妹来了。
“有屁快放。”
“嫂子你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啊?”
“不粗鲁一个人能收得了这七亩地?你文明,你懂礼,也没见你帮嫂子收麦子啊。”
“我这不是给你送干粮和水来了吗?”
江雨柔往篮子里一瞅,里面还真有一壶水和几个馒头。
马大芬居然主动给她送东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喝点水吧,嫂子。”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雨柔才懒得搭理她这茬。
马大芬有点失落,她告诉江雨柔,今天早上,四婆用心良苦的跟她说了一大堆。
大意就是家和万事兴之类的话,她想到江雨柔还在地里,就赶忙拿了水和干粮来。
“哦,是吗?”
江雨柔望着满脸诚恳的马大芬,十分戒备地问了一句。
“是啊,嫂子,我哥昨天还托人带口信回来,让我们跟你好好处,不要欺负你呢。”
昨天马大奔确实托人带了口信回来,叮嘱家里的女人不要吵嘴。
“行,谢谢你,放那儿吧,我现在不饿也不渴,一会儿再吃。”
其实江雨柔自己也带了水和馒头。
她凌晨三点多起来,蒸了一锅馒头,自己带了几个,剩下的准备留给小梅和四婆。
马大芬这馒头肯定是从锅里拿的,借着别人的东西来做人情,
还显出一副自己多么懂事,多么贤德的样子,呸!
见江雨柔不吃,马大芬在旁边急得三角眼滴溜溜直转,
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可江雨柔不上钩怎么办?
江雨柔一看马大芬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搞不好水壶里面放了泻药,想把她整得跑肚窜稀,在马家村的人面前出洋相。
今天不吃点她的东西,这狗皮膏药是不会回去的。
江雨柔瞅准一个空子,偷偷把自己带来的水壶跟马大芬送来的水壶做了调换。
那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军绿色铁皮水壶,是她跟马大奔结婚时置办的。
两只水壶就像双胞胎一样,长得分毫无差,不
过作为主人的江雨柔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区别。
她自己带来的水壶,壶口那里有一道细微划痕,马大芬带来的那个就没有。
不过,这点微乎其微的区别,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马大芬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水壶被调换的事。
江雨柔抬手擦擦额头的汗,马大芬赶紧殷勤的拿起水壶,哈巴狗一样谄媚点头。
“嫂子,你热吧?赶紧喝点水。”
“谢谢你啊,大芬。”
“不客气,一家人嘛,应该的。”
“那你也喝点儿吧,走了一路,肯定也渴了。”
江雨柔这么一说,马大芬还真有点渴。
从家里到麦田有一里多路呢,她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今天太阳也大,晒得人口干舌燥,心烦意乱。
不过她可不敢喝这壶水,那是她特地给江雨柔准备的,里面加了“好东西”呢。
“大芬,你客气什么,一家人就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啊。”
“嫂子,你看你说的,我总共就带了一壶水,我要是喝了,你该不够了。”
江雨柔指了指地垄上那个一模一样的水壶。
“不怕,我也带了一壶呢。小姑子大老远的给我送水,哪能让她一路渴回去呢?”
马大芬心里早把江雨柔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喝个水还他娘的这么矫情,真想甩她几个耳光。
不过,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先忍忍吧。
见马大芬杵在旁边不动,江雨柔把水壶一扥,假装生气。
“大芬,你这孩子,你要不喝,那我也不喝了。大家一起渴着吧。”
“行,嫂子,我也喝。”
马大芬说着就捡起另外一个水壶,还学着电影里的镜头跟江雨柔来了个碰杯,
江雨柔被她逗得咯咯笑。
马大芬也在笑,不过她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妈批。
“哼,臭女人,现在让你笑,一会儿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马大芬假模假样帮江雨柔割了几棵麦穗,然后就找借口走了。
“大芬啊,路上小心啊。”
“放心吧,嫂子。”
马大芬嘴上客气地答应着,心里却在讥讽。
“哼,我看该小心的是你。”
江雨柔突然喊着马大芬,她想给她一个机会。
“大芬,你有什么话对嫂子说吗?”
“没有。那水是我辛辛苦苦送来的,你一定要多喝点。”
“好!”
江雨柔面无表情地望着马大芬,直到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马大芬,你不仁,我不义,这是你自找的。”
马家村里,坐在家里等信儿的扈强英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赶紧领着村里的女人往山上走。
扈强英约她们去祭拜山神,本来大家伙不想跟她去的,
但是架不住扈强英一再相邀,而且还把儿媳妇蒸的大馒头分给她们。
拜神的路上有一座破庙,那是扈强英和马大芬约好行事的地方,
她特意带着大家在这里歇脚。
一开门,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地上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衣服、裤子撕得七零八落,身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地上的一滩血渍,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在这里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