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马四帮扈强英打走马大芬后,竟然直接睡在了她家。
以前两个人是偷偷摸摸的,现在几乎要过明路了。
四婆怕在外打工的儿女们回来不好做人,就劝马四回头。
马四还没说话,扈强英就冲出来对四婆破口大骂。
“你这个死货,少在中间挑唆。”
“扈强英,你不要太霸道,现在是你抢了我男人。”
“你自己没有本事,就不要怪别人!”
说完又问马四:“你说吧,你是要这个半死不活的老货,还是跟我?”
马四点燃一袋烟默默抽起来,他既没有说要四婆,也没有说要扈强英。
结果扈强英急了了,一把拽下他的烟袋。
“你说啊!”
扈强英有十足的把握,她手上可捏着马四的把柄呢。
要不然,马四会隔三差五的给她送粮送钱?扈强英从不干活,全靠马四养活。
就算没有把柄,她也有把握赢过四婆。
那个女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成天耷拉着个脑袋,
一声不吭,跟死了几年没埋似地。
她扈强英多有活力啊,又能说又能笑,
虽然现在上了年纪,但年轻时也是盘靓条顺的美人。
马四必然选她。
“强英,我跟四婆过了大半辈子。”
马四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她选四婆。
扈强英炸毛鸡一样跳到门槛上,指着马四的鼻子骂道:“马四,你可别忘了你私藏着......”
一句话没说完,马四丢下烟锅,大声吼了一句。
“我选你行了吧!”
扈强英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骂人的架势。
江雨柔听着四婆的叙述,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阿柔啊,马四要赶我走。你说都六十来岁的人了,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我丢不起这个脸。”
四婆不想走,所以天天躺床上装病,可扈强英每天都来闹,她也不能一直躺床上。
四婆都快愁死了。
“喂,你这个死货,怎么还没走啊?”
扈强英又来闹了。
江雨柔拍拍四婆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怕。
“哟,姓江的,你不是搬到镇上去了吗?怎么又回马家村了。”
“回来看你死没死。”
“你死了老娘都死不了,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扈强英的好日子就是马四。
马四年轻时在汉水附近做过工,那里沙多,碎石多。
他常跟着工友们去那里淘沙,一开始就是瞎碰运气,没想到真淘洗出了砂金。
不过马四一直把这事儿瞒得死死的,跟谁都没说过。
一直到前些日子,他跟扈强英快活时,不小心说漏了嘴。
扈强英这才知道,马四还有这么厚的家底。
把四婆这个碍手碍脚的死活赶走了之后,她就可以跟着马四吃香喝辣享清福。
江雨柔横眉冷眼,摇头叹息。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当小三当得如此嚣张,冲到人家家里赶原配走,扈强英恐怕是头一个。
“呸,又贱又傻,胳膊肘子往外拐,别忘了,我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婆婆!”
扈强英对江雨柔帮着四婆对付自己的行为十分不满。
“我们已经分家了,再说,你儿子这男人有跟没有一样的,我也不稀罕。”
虽然马大奔不坏,但是每次家里有什么争执,
他马上就玩消失,没有一点点男子汉的担当。
原主被婆婆和小姑子折磨这么多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丈夫马大奔的不作为导致的。
如果他态度强硬一点,护着自己的老婆孩子,扈强英敢这么嚣张吗?
再说他出去做工,一年到头不着家,也没见他拿多少钱回来。
对江雨柔来说,这样的男人确实是有跟没有都一样。
“既然你不承认跟我是一家人,那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四婆的闲事,我管定了。”
“行了,这是我家,都给我走,滚!”
马四不耐烦地吼了起来,把江雨柔推出了家门,
连带着把四婆和她破渔网一样的旧棉絮也扔了出来。
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家纷纷指责马四没有良心。
扈强英像护犊子一样冲上去跟那些人一一对骂。
原先,她还有点忌讳俩人的风流韵事败露之后,自己在村里不好做人。
自从知道马四有砂金之后,就再也不在乎好不好做人了。
别人骂她又怎么样?反正她跟定马四了,骂就骂呗,骂几句又不会少点金子。
江雨柔把四婆带到镇上,让她跟自己一起住。
江雨柔就带着四婆出摊,让她学习做面点,打理小摊。
四婆在村里一直都是做饭的好手,没几天就在早点摊里做得像模像样。
虽然四婆一直忙忙碌碌,再也不提扈强英和马四那档子破事,
可是江雨柔看得出来,她确实是伤透了。
她十九岁嫁到马家村,给马四当牛做马,生了五儿一女,伺候公公婆婆。
一大家子吃喝拉撒,都是她一双手忙里忙外,大半辈子的夫妻,换来马四的一句滚蛋。
至于扈强英,四婆十九岁开始跟她做妯娌,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四婆对她总是谦让和气,换来的却是男人被抢。
四婆咽不下这口气。
江雨柔早点摊和小梅托付给四婆,一是怕她胡思乱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二是自己未来一段日子会很忙,忙着收拾扈强英这个狗贱人。
不知什么时候,镇上开始传起了一个流言,说是国家正在追捕淘金的人。
在这个国家,未经许可,私自采金,属于犯罪行为。
被抓到不仅淘的砂金全部没收,连人也要去坐牢,严重的可能枪毙。
马四第一个坐不住了,虽然他没淘到多少,但当年也是偷偷摸摸去的,被抓住也够判几年。
扈强英也听到了流言,她最担心的就是马四被抓,连带着那些金子被缴。
“不如你拿出来给我藏着吧?”
扈强英话音未落,马四就警觉起来。
这个老女人,仗着跟他睡过几觉,成天惦记着这点金子。
一想起自己酒后失言,说出淘金往事,马四后悔得直扇自己。
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东西,绝不能给。
“不给?”
扈强英脸上浮出一丝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