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落,一阵微风拂来,挂在窗边的天蓝色风铃叮咚作响,悦耳动听。
寂静骤然被打破。
谢时星视线牢牢地盯着那只美轮美奂的风铃,问道:“谁送的?”
萧齐山:“这我怎么知道?不过这又是谁在跟你表白呢吧。”
“表白?”谢时星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兄弟,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们生活得好像不是同一个世界。最近那么流行的表白送风铃,你居然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就是一些女生含蓄的表白呗,送你风铃就代表起风的时候就是她在想你。”
“无趣。”谢时星淡淡评价道,眉头轻皱,不再去看。
病房的门被打开,是谢夫人的身影。
她看着萧齐山和言辞又来了,先是朝他们和蔼地笑了笑,一抬眼看见了窗边悬挂的天蓝色风铃,笑了笑:“没想到小顾送的风铃还真的挺好看的。一起风,声音挺好听的,赏心悦目。时星看了,心情也会变好很多吧?”
“小顾?阿姨,你是说这风铃是顾宁送的?”萧齐山有些意外地叫道。
谢夫人:“对啊,那孩子很会照顾人,在这里陪床,照顾了时星好几天。因为老家有事就急着回去了。当初时星病危,还是她献的血,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萧齐山调侃地看了谢时星一眼:“没想到啊。”
他还以为照着顾宁和谢时星这个你猜我猜慢悠悠的暧昧速度,要拖到天荒地老两人才会互相表明心意呢,没想到会是顾宁先表白。
言辞也是有些震惊,看来这次谢时星的受伤反倒成了他们之间感情的催化剂。
“女孩子送你风铃,代表起风的时候就是她在想你,这是对你的含蓄表白。”
脑海中,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响起。
顾宁甚至还给他献了血。
谢时星抬起手缓缓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眼睫颤了颤,那里似乎还残留有柔软的触感。
原来,梦中出现的那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
顾宁真的曾经来过这里甚至还可能……
“我困了,要休息了。”
热意一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谢时星背过身,用枕头遮挡住了自己绯红的耳垂。
“哦,那你好好休息。”
众人见谢时星疲乏,也就没再打扰他,把门关上就直接出去了。
等他们走后,谢时星打开了手机,修长手指迅速敲击着屏幕:
【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过了一分钟没人回复,他又发消息道:
【我想见你,就现在。】
远在小镇的顾宁看见了一瞬间亮起的手机屏幕,只是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向了坐在镜子前化妆的任倩。
“谁啊?一直在给你发消息。”任倩问。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顾宁默默按下了关机键,拿起了化妆镜前的纸巾,说道:“倩倩,你口红涂满了,擦点下去吧。”
任倩打趣地看着她:“宁宁,不会是追求你的男生吧?话说,你在学校都没有喜欢的人吗?”
空气静默了一瞬又好像只有短短几秒。
顾宁渐渐回过神来,咬着唇小声地说道:“还没有呢。”
任倩了然:“难道你还对那个谁存有妄想啊?放弃吧,宁宁,不是我说话太伤人,而是我们这种家境,你们两个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可能的。”
顾宁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去,摇摇头:“没有,我早就把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顿了顿,她看向镜子中依然还是少女模样的任倩,沉静地问:“真的要嫁吗?”
或许是婚期将近,任倩一下子扑在了她的怀里,哭诉道:“宁宁,我后悔了,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爸妈已经收了人家20万的彩礼。我让爸妈给退了,他们不退,说是要留给弟弟以后娶媳妇儿买房。对方家庭又一直在紧紧相逼。我也想继续上学,但是我没有退路了啊,宁宁。”
顾宁抬头,看见了门外看守的彪形大汉,这些都是任倩爸妈在村里请来看着任倩防止她逃跑的人。
“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倩倩,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顾宁抚着她的发,安慰道。
实在不行,她就带着任倩一起逃跑,就算半工半读,苦点累点也无所谓。
另一边,A市病房里。
【顾宁,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像是一瞬间心甘情愿地败下涂地,谢时星抛弃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向顾宁臣服。
但下一刻,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聊天框和无人接听的手机。
*
所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军旗……”
天气恶劣,严重的暴雨天气。
直升机不能飞行,又逢节假日高峰期,汽车绝对会堵车。
只有高铁和火车速度比较快。
A市到小镇,四千八百公里,足足需要坐两天两夜的高铁才能到达。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么久的旅途都难以难受,更何况是病人。
但车门靠近第一排车厢的位置,早已经蜷缩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少年。
仿佛从始发站他就一直存在在那里,默默无闻。
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遮挡住了少年大部分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清冷的丹凤眼。
其他走上高铁的人情不自禁地视线被少年的清冷气质所吸引。
但自始至终,少年虚弱地倚靠着车窗,一直陷入沉睡之中,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很痛苦的模样,但他的神色却是充满期待与欢愉的。
路途遥远,一路上有孩子们的吵闹声,乘客们打游戏,聊天的声音。
突然有小孩子对父母叫道:“看,妈妈,哇,好多好多的油菜花,好漂亮。”
谢时星被声音吵醒,眼睫颤了颤,手抚着腰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向窗外看去。
高铁途经油菜花田,正值鲜花盛开的季节,一大片一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盛放着,吸引了许多彩蝶飞舞。
“妈妈,我们是不是还有几站就到xx小镇了?”有小孩子问。
逼仄的座位,泡面的味道,吵人的喧闹,空气中散发着细碎的灰尘。
谢时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不禁厌烦地闭了闭眼。
他这次偷偷从医院跑出来,谁也没告诉。
一个人订票,一个人登上高铁,带着满腔的思念,就是想飞奔着去找顾宁,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像是为心上人逃婚的王子,抛弃一切,辗转他乡,跨越山海,只为了寻找自己的爱人。
但去往小镇的路并没有那么简单,而是曲折环绕。
因为太偏僻没有直达的车,所以要坐高铁再转火车,再坐城际大巴最后坐公交车才能到达。
一路上,谢时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处于公交车的颠簸之中,劣质的汽油味充满了整个车厢,腰上的伤口也在长途跋涉中崩裂,渐渐溢出鲜血来。
幸而他穿的是深色卫衣,所以不太明显。
但看着远方夜色朦胧中渐渐浮现出来的村镇面貌,他唇角微勾。
快了,就快了。
很快,他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