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潮湿昏暗。
警察手里拿着警棍,朝身后的谢时星指了指其中一处牢房,说道:
“呐,就那儿。”
这里的牢房就像是一间间小房间分列排开,空间不大。
一间牢房里住了七八个人,大通铺,气味并不好闻。
谢时星慢慢走了进去,面不改色,牢房里的人都抬起头看他。
少年精致的眉骨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道伤疤,艳红的血迹还没干涸,给他俊美的面容多增添了几分邪气,很是显眼。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帅又年轻的人进来蹲牢房的,不禁目光直白地盯着谢时星看,满是恶意。
谢时星蜷缩在最靠近里侧的那个床位里,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听说是个强奸犯,他强奸的那个小姑娘好像年龄还挺小的,刚刚上大学。”
“果然人不可貌相,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渣滓。”
“呸,这种人渣就应该被人无声无息地给弄死。”
……
四周的人对谢时星议论纷纷。
在监狱里,罪与罪之间也有分等级。
一般来说,强奸犯是最被众人所不耻的。
毕竟这年头,谁家里没有个孩子。
有几道恶毒的视线投射到他脸上,脚步声渐近。
谢时星睁开眼,看见同一间牢房里的其他几人,人高马大的站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叫道:
“喂,小子,他们说的就是你是吧,那个没人性没道德的强奸犯。”
这几人家里都或多或少地有与顾宁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正在上学,一听见谢时星是因为这个进来的,就自动代入了自己的角色,气不打一处来。
闻言,谢时星神色自若,沉默不语。
“该死的强奸犯,看我打的你爹妈都认不出你!”
那几人见谢时星都坐牢了,还这副清冷矜贵的样子,顿时感觉被刺激到,直接举起拳头就朝着他脸上挥去。
门外的狱管见了,也视而不见。
看守所里发生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太常见了,只要没打出人命就行。
只是还没等那群人看清谢时星的身影。
下一秒,少年身形一闪,已经及时避开了那些拳头。
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看错了?怎么可能有人动作会那么快能躲过去。
带头的老大又是猛烈一拳揍过去,手脚带着风。
谢时星神色淡淡,从床铺上站立起来,直接一脚给那人踹得趴在了地上。
“老大!”
这下,他们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少年并不像是看起来那么瘦弱,实则身上有两下子。
在监狱里,本来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众人犹豫不决。
老大还在捂着被踹疼的腿,骂骂咧咧道:“快上啊,难道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年龄还没有你们一半大的毛头小子不成?”
就是,他们这么多人,还能打不过谢时星一个?
听了这话,大家才又开始陆陆续续地上前,将谢时星的出路全都拦住。
“喂,小子,只要你给我们道歉,说自己是强奸犯,该死。饭菜都给我们吃,还给我们端洗脚水,今天我们就放过你,怎么样?”有人试图讲和。
谢时星连眼皮子抬都没有抬一下,恍若未闻。
“嘿,臭小子,这么嚣张!”
好歹也是混过社会的人,那群人立马就火了,直接团团围了过去。
但还没开始动手,狱警就摇响了铃,大声骂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群没事找事的混蛋。到饭点了,吃饭了!”
牢房里一日三餐都是按时发放,错过了饭点,可就没饭吃了,只能饿肚子。
那群人只能悻悻地散开,去拿饭。
牢房里有专门做饭的食堂,每个罪犯手里拿着餐盘,一个接着一个去打饭,然后坐在桌子上吃饭,吃完以后下午就要劳动改造。
谢时星一个人打了饭,坐在食堂最后面的角落里,看了看里面的餐食,大都是些极其简陋的饭菜,勉强充饥,和他之前吃的那些精美食物自然是不能比。
但是不吃饭就没有力气,还要劳动,没有力气就意味着打架可能会输。
他还要活着出去找顾宁。
谢时星垂下眼,拿起筷子,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强硬地塞着饭菜,味同嚼蜡。
四面八方,各种各样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厌恶的,有讽刺的,数不清。
“就是他啊,小白脸长得这么帅,做什么不好啊?怎么会想到去做强奸犯。”
“听说家里面还挺有钱的,可能就是有钱人追求刺激吧?”
“老子都有点好奇了,那个被他犯罪的女孩到底有多漂亮,是不是胸比别的娘们的要大,皮肤比别的娘们要白,嫩得能掐出水来,腿比别的娘们要长……”
那些人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意淫着顾宁的身材和长相,却感觉四周突然就静了,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
那开口调笑的人一抬头,就看见了谢时星静默的面容:
“臭小子,你想干嘛?”
下一秒,一个铁质的餐盘直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汤汤水水的,糊了他一身。
“我艹你妈!”
那人立马怒得站了起来,朝谢时星就是一拳过去,其他坐在他身边的伙伴也是把谢时星团团围了起来。
一时之间,众人聚众斗殴起来,食堂乱做一团。
不管周围有多混乱,谢时星就是坚定地一拳又一拳朝那人脸上狠狠砸去,目光狠辣,似乎不把对方的牙全打断,他誓不罢休。
渐渐地,双拳难敌四手,谢时星的脸上,身上也挂了彩,多了些伤痕。
但他就是死死地盯着刚才那个调笑顾宁的中年男人,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阴森森的,像是一匹孤狼,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猎物,誓要把他打的再也爬不起来。
就算是打架,哪有人见过谢时星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简直是吓死人。
他们这些人坐牢了,但是还想有一天改造好以后能出去拥有自由。谁想在这里被谢时星打死啊。
渐渐地,那些人都不敢再靠近谢时星。
这时,事情闹大了,狱警赶了过来,看见谢时星和一个中年男人互相斗殴,直接用电棍去电他们。
刺激的电流一触碰上皮肤,谢时星脸色就变得更加惨白,身体抽搐着,指甲狠狠扣着地面划过一道又一道血痕,死死地咬着牙就是不松手,一定要打死那个人。
那人实在是被谢时星打怕了,连忙跪下来求饶道说自己再也不乱说话了。
这下,牢房里的其他人都看出来谢时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没人再敢招惹他,也没人再敢在他面前提顾宁半句。
见众人的目光逐渐变得畏惧,狱警走后,谢时星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脖颈上的锁骨链,吐了口血水,指腹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拿起扫帚帮食堂阿姨把弄脏的地面扫干净了才又离开。
众人看着他寂寥的背影,更是看不透他了,只觉得这少年哪看儿哪古怪。
一点也不像是个犯罪的人,倒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即便跌落污泥,也是如此清冷矜贵。
一时之间,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划过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