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但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死。
顿了顿,听见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真的没事,就只是感冒而已 。”
“真的吗?”顾宁突然凑近了些,圆圆的杏眼细细打量着他的面容,小狗一般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眸湿润。
眼前的女孩浑身散发着鲜活的气息,连同芬芳的花香,一起地向他袭来。
脑海中一片混乱,小少年手指攥紧了被角,脸上弥漫着病态的红晕。
“呀,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顾宁伸手去触碰他额头,却被避开。
“不用你管,先去把你身上的水汽擦干净再上床。”小少年闭了闭眼,冷冷道。
“啊?”
顾宁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湿了。
估计是刚才摘荷花的时候弄湿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可是我没有带纸哎。”
“毛巾在左下角的柜子里。”
“哦”
顾宁照着少年的提示打开了柜子,用毛巾擦干自己身上的水珠,却意外发现毛巾的尾部上绣着"xsx"三个字母,不由得问道:
“xsx是什么意思啊?看起来好像一个人的名字。”
小少年微愣,侧着脸,耳垂有点红:
“没什么含义,就是随便印上去的。”
“哦。”顾宁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
“话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顾宁,你叫什么呢?”
他叫什么?
身份特殊,又刚经历过绑架,人心隔肚皮。
他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地告诉她他的名字。
小少年垂着眼,淡淡道:“知不知道我的名字很重要吗?”
“那当然了,我们是朋友啊。哪有好朋友都不知道对方名字的。”顾宁一本正经道。
好朋友?
谁跟她是好朋友?
他什么时候答应做她朋友了?
况且,他才不会甘心和她只做朋友。
“你作业写完了吗?”小少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
提到写作业,顾宁的神色一瞬间蔫了下来:“有些题我不太会做。”
“什么题,拿过来我看看。”小少年缓缓坐起身,咳了几声,把枕头垫在背后,拍了拍身旁的床榻,说道:“到这儿来。”
顾宁应声,跺着步磨磨蹭蹭地坐过去,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物理题:
“就……就这些题……”
小少年一看,都是最基本的物理竞赛题。
“你们现在这个学习阶段,都要做竞赛题了?”
“老师说现在都很卷,上小学的时候几乎全班所有人都要上竞赛辅导班,不然都没法进好的初中。可是,辅导班好贵,我上不起。”顾宁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咬着自己的小拇指。
小少年见状,直接把她的手指从口中拽了出来。
顾宁一愣,抬眼看他。
“别咬小手指。”
“哦。”
她虽然衣服穿的是别人家二手的,但是每天都洗的干干净净,不脏的。
顾宁咬着唇,有些窘迫。
“再靠近点,我教你这道题怎么做。”
“哦”
顾宁又坐近了一些,几乎与少年肩并肩。
几乎是一看见题,小少年脑海中就迅速浮现出立体三维的画面,迅速计算着结果。
“这道题考的是速度计算,你先用加速度计算出球体的重量,再计算角度……”
顾宁伏在床边,愣愣地看着少年指尖点着题目,认真地为她讲解着,似懂非懂。
“怎么了,听不懂?”少年注意到了她眼中的困惑。
“嗯。我好像有点笨,跟不上,我想象不出来球体从斜坡划下来又走过一个轨道的画面。”
好复杂,好难懂。
为什么一个小球要从路面上滑来滑去,还非要走摩擦力强的地方?就不能走光滑的平地吗?
见顾宁还是不懂,小少年捂着唇咳了几声,脸色有些苍白,让她去柜子里拿出了一整套华丽繁复的天体模型,直接在顾宁面前一点点演练起来,尽量降低难度,讲的通俗易懂。
整个下午,顾宁都沉浸被小少年灌输知识的氛围中,感觉一个崭新的物理三维世界在她的脑海中展开。
甚至回到家,她睡着的时候做梦,还在说着梦话,计算着球体运行的时间。
一旁的付女士看了,笑着替女儿捻了捻被角,和顾父说道:
“看,我们家宁宁多爱学习,就连睡着了也不忘记算数。我看,她绝对是一块学习的料,以后说不定还能光宗耀祖呢。”
“嗤,一个女孩子家家,平时在家帮父母干活,到年纪了嫁出去不就行了。学习那么好,有什么用?”顾父白了一眼,抽着烟出了门。
付女士无奈苦笑,只能低头抚了抚女儿的发,轻轻道:“宁宁,你是妈妈的希望。妈妈希望你一辈子都要努力往上走,不要被困在这个贫瘠的小山村里,一定要走出去……”
整个暑假,顾宁几乎都在小少年的辅导下度过,她还特意给小少年起了个名字,叫他“小先生。”
为了报答他,她每次去四合院,都给小少年带了些吃的喝的,有的时候是她刚摘的桃子,有的时候是红艳艳的野果子,还有的时候是一瓶牛奶。
顾宁很喜欢和小少年分享这些,看着他虽然一脸嫌弃却还是面无表情地咽下了那些东西,不由得喃喃道。
小先生,他肯定就是嘴硬心软,脸皮薄,不好意思收她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顾宁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任倩着急地对着她说道:
“宁宁,我刚才看见那个四合院前停了很多豪车,来了好多穿着黑衣服的人,气势特别吓人,你的小先生他好像要走了。”
小先生,他要走了?
听到这话,顾宁拔腿就跑,跑的飞快,两个辫子不停地甩在脸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会?
她还以为小先生会一直留在这里,虽然之前妈妈他们都说小先生看起来气质清冷,和这里格格不入,必定出生非富即贵。
可过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他的家人来看他。
怎么会突然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