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洗完澡,顾宁围着浴巾,手里拿着吹风机走了出去,敲了敲对面的房门。
“怎么了?”谢时星打开门后,垂着眼看她。
少年换了一身棉麻睡衣,发丝有些湿润,显然也是刚洗过澡的样子,靠近时身上还带着一股檀香混合着橙香的气息,很好闻。
“吹风机我不太会用。”
说着,顾宁茫然地按了按吹风机上的按钮,但吹出来的却是小型热风。
谢时星看着她笨拙的操作,无奈地勾了勾唇:“我来吧。”
他手指了指自己房间里的沙发:“坐那儿去。”
总统套房配置的设备都是最好的,吹风机配的都是高端的智能吹风机,按钮很多,还能选择风度,风向等。
顾宁坐下来,整个人几乎要凹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她不禁手往上提了提浴巾,怕自己走光。
身后,谢时星调好温度以后,修长手指挑起她的一缕湿发,一点一点给她吹干。
一时之间,风的声音在房间里绵绵不绝。
或许是到了夜晚,又是在顶楼,有些安静。
房间里只书桌处开了一盏台灯,昏黄。
肩膀露在外面,谢时星的呼吸透过发丝一缕一缕落在她脖颈上,顾宁紧紧咬着贝齿,心跳得很快。
“谢时星,你晚上一般几点睡觉啊?”顾宁率先开口问道。
“十点。”
“十点?好晚啊,你是躺在床上玩手机吗?”
“在看财报。”谢时星淡淡答道。
看财报?那是什么?
顾宁突然发现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真的接受的教育和她不一样,她已经是好几次听见完全陌生的高端词语从谢时星的口中说出来,好像她很浅薄无知一样。
“哦。”怕暴露自己的尴尬,顾宁没再说话。
似乎看出来顾宁有些难为情,谢时星淡淡道:
“如果你对基金股票这些投资感兴趣,可以看一下《小狗钱钱》,这本是基本入门的书,也对理财有帮助。”
“好。”顾宁软软地应了声,又说道:“谢时星,我感觉你好厉害啊,好像什么都知道。每次跟着你都能学到新东西,都是我之前没接触过的。”
闻言,谢时星只是手指又挑起顾宁背后的一缕湿发,淡淡道:“并没有那么夸张,要是你从小就接触这些金融知识,你也会略有所得。”
只是要想投融资做到非常擅长甚至赚钱的地步,需要有极其强大的市场嗅觉和敢于冒险的心理状态。
恰好,这两种能力很多人都没有。
说话间,谢时星的手指已经来到了顾宁额前的一缕发丝。
顾宁只感觉少年略带些温凉的手指擦过她的侧脸,微麻,不禁呼吸窒了一瞬。
谢时星眼睫微抬,神色淡漠地看着她,但骤然加快的呼吸显然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在意。
屋里渐渐热了起来,就连昏黄的灯光都多了一丝暧昧的暖意。
“谢时星。”
“嗯。”
少年喉结滚了滚,嗓音低沉沙哑。
顾宁睁着眼,瞳孔慢慢放大,感觉少年的视线逐渐落在了她粉嫩的唇上,炙热。
“谢时星……”
她小声呢喃着,手指抓着沙发,把沙发上的飞絮抓的乱糟糟的。
顾宁面前的沙发慢慢凹陷了下去。
少年低着头,俊美的面容越来越近,直直地向她压下来,近到顾宁都能看见少年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空气越来越稀薄,一触即燃。
顾宁屏住了呼吸,鸦羽般的睫毛迅速扇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是蝴蝶。
太近了,近的她都能感受到两人呼吸的频率。
就在顾宁以为即将会成功的瞬间,房间中骤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是《精卫》的声音。
谢时星瞬间回过神来,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起身远离了她的身边。
他抬眼看了眼手腕上百达翡丽的钻表,说道:
“头发已经吹干了,明天还要比赛,太晚了去睡吧。”
说完,他就拿起手机走到了窗户边,打开了窗。
顿时,窗帘被风吹动,驱散了屋里炙热的气息。
既然谢时星已经下了逐客令,顾宁知道今晚肯定是没机会了,只好暂时放弃,从沙发上站起来。
结果腿一软,她又跌坐了下去。
太没出息了自己。
尴尬地羞红了脸,顾宁才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着谢时星说了一句:“晚安。”
谢时星正在打电话,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说话。
*
回房间以后,顾宁睡觉之前刻意没锁房门。
但她在床上躺了一整夜,从9点多熬到12点,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最后实在是熬不下去了,眼睛困得睁不开眼,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被自己的闹铃吵醒,她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整齐完好,又看了看一开始就开了后置摄像头放在床头的手机,什么都没拍到,只拍到她夜里睡觉翻来覆去的身影。
什么情况?这种机会难得,谢时星这种烂人不应该趁机对她下手吗?
难道是怕大家同在一个总统套房,到时候出了事情说不清?
顾宁心里带着疑惑,一打开门,刚好碰见谢时星从房门里出来。
少年看起来也是没睡好的样子,眼下有些青黑,头发有些乱,几缕卷毛翘起,眯着眼睛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顾宁应了声。
“早餐酒店负责人已经送上来了,在厨房里,你看喜欢吃什么就自己挑,我先去工作了。”
“嗯嗯。”
等等,工作?
她没听错吧?
顾宁带着一肚子疑惑,进了厨房一看。
天哪,这哪是早餐,完全是自助餐啊。
满满的一个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各大菜系都有,有西式的也有中式的,甚至还有澳龙,牛排,鱼子酱,更别提各种小甜点了。
顾宁有些震惊地围着桌子看了一圈,收起了下巴,往书房走去。
“嘟嘟嘟。”
“请进。”
一开门,露出的是顾宁扶着墙壁,杏眼湿润的模样:
“谢时星,你不吃早餐吗?”
听见声音,谢时星愣了愣,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淡淡道:“我一般只喝一杯美式,吃点吐司面包。”
美式那么苦,早上喝啊。
顾宁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放着那么多好吃的大餐不care,而是去喝苦涩的美式填饱肚子。
她踌躇着站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异样的情状惹得谢时星看了她好几眼。
“还有事?”
“哦,没什么事。”顾宁慢慢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么多好吃的,谢时星你能陪我一起吃吗?”
闻言,谢时星定定地看着她,没出声。
但顾宁觉得自己仿佛从上到下被一道冷淡至极的目光洗礼,似乎他在揣摩她话语中的真实性,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空气一时之间极静。
顾宁咽了咽口水,就在她感觉自己几乎要忍不住落荒而逃的时候,谢时星缓缓开了口:
“稍等。”
他直接将电脑线拔了,手里提着电脑,和她一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