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脚步一顿。
他看了一眼法阵中央那枚正在贪婪吞噬着灰黑光芒的令牌,又将阴冷的目光投向楚尘。
“你们四个,继续维持法阵。”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我先捏死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是!”
中年男子提刀,一步步向楚尘走来。
他的步伐极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便无声化作齑粉。
金丹期的恐怖灵压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楚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土灵根暗中流转,先天神通“不动如山”悄然发动。
他的双脚仿佛在瞬间生出无数无形的根须,深深扎入地底,整个人与脚下的苍茫大地融为一体,化作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孤峰,蓄势待发。
两人的气势在半空中轰然碰撞,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风压,撕裂了周遭的枯草。
就在两人即将交手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穿云裂石!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裹挟着凌厉无匹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那剑光如同一道坠落的流星,撕裂了沉闷的灵压,直直地斩向中年男子的头顶!
中年男子脸色微变,冷哼一声,手中黑刀猛然向上撩起!
铛——!
刀剑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刺目的火星如烟花般炸裂,强悍的气浪将地面的尘土掀起数丈高!
中年男子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抬头看去,只见漫天尘埃落定处,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楚尘身旁。
白衣胜雪,长剑如霜。
赵无极!
他轻弹了一下手中仍在嗡鸣的剑刃,面无表情地看着中年男子,淡淡开口:“打架不叫人,不合规矩。”
楚尘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你怎么来了?”
赵无极头也不回,语气依旧平淡:“路过。”
“……你管这叫路过?”
“不然呢?难道我专门来救你?”
楚尘嘴角抽了抽,决定在这种生死关头不跟他计较这个嘴硬的问题。
赵无极没有过多的废话,手腕一抖,再次发起进攻。
他的剑很快。
快到了极致,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声还未入耳,森寒的剑尖已经刺到了天邪教执事眉心三寸之处!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最简单的直刺,却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那股初窥门径的凌厉剑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仿佛要将空间都一分为二。
然而,面对这惊艳一剑,天邪教执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然后——稳稳地,夹住了赵无极的剑尖。
全场瞬间死寂。
剑势戛然而止,赵无极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剑,竟然被对方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剑意雏形?天资倒是不错。”天邪教执事淡淡开口,语气如同评价一件死物,“但你以为,凭这点微末道行,就能在我面前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他指尖猛地一弹。
铛——!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至。
赵无极如遭雷击,整个人被震得离地飞起,在空中连续翻滚了两圈,落地后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剑的右手在剧烈颤抖。
虎口完全崩裂,殷红的鲜血顺着雪白的剑刃滴答滑落。
“金丹期……”赵无极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果然是块硬骨头。”
楚尘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好好的非要学陈总坨主,干嘛要装这个逼?等我一起上不行?”
“我怕你先死了。”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凝重的气氛中竟生出一丝默契的笑意。
天邪教执事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与不耐:“交代遗言的时间到了,黄泉路上,你们可以慢慢聊!”
他提刀,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丹期威压就强盛一分。
地面的碎石随着他的脚步疯狂跳动,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一座无形的黑色大山,狠狠压在楚尘和赵无极的心头。
楚尘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他知道,生死之战,就在此刻!
“赵无极。”楚尘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你去拆阵,这老东西,交给我。”
赵无极愣了一下,猛地转头:“你疯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期!你一个筑基后期拿什么打?”
“金丹期怎么了?”楚尘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我今天早上刚宰了一头三阶熊妖,正好拿他活动活动筋骨。”
赵无极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疯狂的战意,这才咬了咬牙:
“行!你要是死了,明年今天我会多给你烧点纸的!”
“你这话真他娘的不吉利。”
“我这人只说实话。”
赵无极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毫不犹豫地绕过主战场,直扑那四名正在结阵的天邪教弟子!
天邪教执事眉头一皱,眼中杀机一闪,刚欲挥刀拦截,一道持剑的身影却如鬼魅般拦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你的对手是我。”楚尘剑尖斜指,冷冷说道。
天邪教执事停下脚步,仿佛看死人一般看着他:“筑基后期,敢拦金丹期?我是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笑你蠢笨如猪?”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楚尘手腕一翻,沧溟剑出鞘。
同一时间,一股璀璨耀眼的暗金色光芒从他皮肤下汹涌而出!
先天神通——万劫金躯,全面爆发!
刺目的金光将楚尘笼罩,他的肌肤表面隐隐浮现出犹如黄金浇筑般的玄奥纹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强悍气息。
天邪教执事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化为浓浓的轻蔑。
“虚张声势!筑基就是筑基,你以为弄个乌龟壳,就能挡我几招?”
他不再废话,怒喝一声,手中黑刀猛然斩出!
刀光如泼墨般倾泻,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死气,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巨大黑色匹练,仿佛要将天地劈开,直指楚尘头顶!
在他看来,这一刀足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小子连人带剑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