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眉头一挑,伸手接了过来,神识探入其中。
轰!
浩瀚晦涩的阵道符文与古老秘辛如同潮水般疯狂冲撞着他的识海,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重起来。
这处远古凶兽的封印,根本不是什么苗疆本土的闲散手笔,其主持建造者,赫然是合欢宗当年的上一任老宗主,联手苗疆三大巫尊共同布下的弥天大阵!
更要命的是,在参与封印的那一串核心名单里,赫然闪烁着如今合欢宗大长老花邀月的本命神魂烙印!
“封印的核心根本不单单是这座祭坛……”
柳如湮咬了咬薄唇,嗓音里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凝重:
“除了祭坛,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宗门重宝充当阴阳阵眼,但那阵眼是活动的,当年为了万无一失,那件法宝被老宗主亲自护送带回了合欢宗!”
楚尘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藏宝阁地下那片终年被禁制死锁的幽暗禁区。
草,合欢宗藏宝阁底下的那处封印,居然和苗疆万毒窟的祭坛是一对双生并蒂莲!
“天邪教既然有备而来,夺走了这里的饕餮残魂……”
柳如湮美眸中寒芒闪烁,语气急促道:“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合欢宗的那一个!一旦他们借用饕餮分魂的力量,再次进攻合欢宗,双魂感应共鸣,合二为一……到时候别说十个金丹后期,就算来一位元婴期的大能,也休想压制住完整凶煞的暴走!”
楚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死结,心里暗骂天邪教这帮疯狗真是不给打工人留半点活路,苗疆刚打完一场,老家又要被偷水晶了!
“所以,你必须立刻动身赶回宗门,把消息带给花宗主!”
柳如湮伸手紧紧扣住楚尘的小臂,神色焦灼地催促道:“你又是合欢宗的核心弟子,宗主会信你,合欢宗的封印绝不能再出半点差池!”
楚尘眼神一凝,“好,咱们立即动身!”
“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苗疆!”
柳如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一地狼藉的残破祭坛:
“饕餮分魂虽然被掠走,但这处封印的古阵图还在!我想留下来研究它,尝试修补残存的地脉禁制,哪怕只能修复三成,也能减弱两地封印之间的凶煞呼应,至少能给合欢宗争取更多的时间,苗寨的长老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楚尘顿时急了,一把抓住她的皓腕:
“你疯了?分魂都没了,你一个人守着这个烂摊子有什么用?天邪教万一杀个回马枪,你拿什么挡?”
他的话音未落,柳如湮忽然上前了半步,一阵清冽的幽香扑面而来。
一只冰凉柔软的青葱玉指,轻轻按在了楚尘微张的唇瓣上。
指尖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微颤,却死死封住了楚尘后续所有的劝阻。
两人离得极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彼此鼻息的交织与纠缠。
柳如湮仰起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眼眸中没有了半点方才的脆弱与悲戚,只剩下一片宁折不弯的幽深。
“别劝我,楚尘,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宛如万仞悬崖边上一株迎着风雪傲然挺立的雪松,任凭狂风撕扯,亦不退半步。
“我师父用命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我绝不能让她的心血,就这么沦为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石!”
楚尘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太清楚这小娘皮的脾气了。
平日里看着清清冷冷,半天憋不出三句话来,可骨子里那股犟劲要是翻上来,十头青角蛮牛绑在一起都拉不回来!
这种认死理的倔强,是她的软肋,可何尝不是这浑浊修仙界里最勾人的风骨呢?
楚尘心里虽然觉得这姑娘留下来修个破坛子有点抽风,简直跟守着烂尾楼死磕的倒霉业主没两样!
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松了口:“成!但我这儿有个霸王条款,你必须白纸黑字给我认了!”
柳如湮微微仰起白皙的下颌,眼眸里泛着湿润的水汽,轻声反问:“你说。”
“老老实实给我喘气,好好活着!”
柳如湮整个人怔住了。
那双原本浸透了仇恨与凄苦的眸子,像是冰封的寒潭撞进了一抹春水,竟一点点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虽说极浅极淡,就像冬日云缝里好不容易漏出来的一缕微光,可落在她那张绝艳出尘的俏脸上,当真明媚得晃人眼珠子。
“好,我答应你。”
楚尘嘴角咧开一抹痞气,手掌顺势抬起,毫不客气地在她那乌黑柔顺的发丝上狠狠揉乱了一把,动作熟练得宛如在揉一只炸毛的小野猫:
“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敢蹬腿咽气,小爷我哪怕掀翻了十殿阎罗,也得杀进幽冥地府把你这条魂儿给捞回来!”
柳如湮任由他的大手把自己的发髻揉得乱蓬蓬的,不仅没躲,甚至下意识地微微眯了眯眼,红唇微翘:
“那你可得赶紧回去没日没夜地双修了……阴曹地府的过路费,可从来都不便宜呢!”
“咳咳咳!”
远处抱臂看戏的花无泪终于听不下去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地拔高了调门:“我说二位,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啊?!满嘴阴曹地府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这儿演生死离别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天邪教又杀回来了!”
“就是!”
楚尘脸皮比城墙还厚,顺坡下驴地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附和道:“花师姐说得对,搞得跟咱们要领盒饭似的,太不吉利了!”
“分明是你先开的话头!”
柳如湮毫不客气地当场拆台,颊边却悄悄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胭脂色。
“我没有!”
“你就有!”
花无泪揉着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满脸生无可恋地直摆手:
“停停停!算你们俩都有行了吧?!打情骂俏也挑个风水宝地成不成?这阴森森的地宫看着唬人,外头天都快亮了,赶紧麻溜地各奔前程吧!”
楚尘抬头瞅了瞅穹顶上那些渗水的石缝。
虽说身处地底看不见天色,但花无泪的话确实没毛病,时间根本不等人!
天邪教的那帮疯狗虽然撤退,杀个回马枪的机率并不大!
更致命的是,血屠夫手里已经攥着一块饕餮分魂,天邪教未必杀回,但可能会直奔合欢宗去撬另一道暗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