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从来没有如此大乱过，每家每户闭门不出，唐毁还未找到周世勤的老巢，就有士兵前来报信，说：“他们兵力不止五千，鸣大人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甘毅呢？”
“孙大人去支援，目前还能撑住。”
唐毁一偏头，直接道：“柏宁去找鸣风。”
“周世勤那边尚未确定……”
“去。”
柏宁掉头离开。
在茂正村，不管你是明哨还是暗哨，都很难查出什么，周世勤能保持势力几十年，是有他的道理的。
幸亏撒牙给了条明路。
唐毁一路快马加鞭，身边只留下几十名士兵。
开弓没有回头箭。
成与败，他都认了。
虽然周世勤把大部分的御林军都挪到外围，但身边总是会有心腹的，而且比柏宁的身手还要厉害。
来到周家祠堂，唐毁并没有看见人，他沿着墙边看了一圈，发现上方都挂着红色的经幡，正中间有一面牌位，全祭拜着周家的列祖列宗。而在牌位的前方，便支立着一件天子黄袍，上面还沾有早已风干血迹，看来他对手刃一国之君还十分记挂。
唐毁一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脚步。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十分确定。
有人盯着这里！
“你带几个人去找柏宁，半个时辰，之后无论如何，都立马撤退，直接回长安。”
“是。”
唐毁来到刻着经文的墙边，手上一使劲，将佩剑插在柱子上，抬眼看青色的瓦砖，喊道：“为何不出来？”
有高手在，就说明自己找的方向是对的。
“我自认打遍天下无敌手，你不妨出来试试。”
唐毁手腕一动，直直射出一支短箭，掠过经幡的角边，随后便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还挺能躲。
他正打算再来一箭，就听见低沉的男声响起，因为有些距离，听起来十分空：“我方才看过你的招式，黑蒙面消失多年，居然还有个徒弟？”
！
他怎么知道？
“他于我有恩，这次我不拦你。往后面的门出去，直接上山，死活我可不管。”
“你是……”
唐毁与自己的师傅也快五年没见，不知道这位老人家跑哪里去闭关了。
“……”
脚步蹭着砖瓦发出的声音，想来人已经走了。
那人不在他之下，要不然也不会藏那么久自己才发现。
后门，山上。
唐毁绕到牌位后边儿，这里的墙面确实有些凹凸不平。
“……”怎么不顺便说一下怎么打开机关啊。
跑那么快干嘛。
他挠挠头，抬手，随后便有人小跑过来，问道：“中郎将请吩咐。”
“你觉得这门应该怎么打开？”
他还是诚实道：“这……哪里有门啊？”
“……”靠自己吧。
刚才进来前留意过，这座祠堂十分大，要想上山，除了这条路，就只有从街道尽头的水坝绕过去，那边地势太高，还下了雨，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路。
唐毁蹲下来，仔细观察上面的经文，发现还有些神仙佛像，这么一看，有的地方都对不上。
这么简单？
他照着没对准的地方，扭头便看见左下方的角落里有块方状凸起。
“……”这是在侮辱谁？
后门打开，里面是一条地下通道，一片漆黑，士兵赶忙拉住他，紧张道：“中郎将还是小心为妙，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我是听见我师傅的名字才相信他的，倘若被骗了，就怪黑蒙面那小老头。”
“……”
唐毁让人找来火把，第一个就走了下去，前方出现个岔口，他刚要开口，就听见后面的人问道：“中郎将，万一周世勤早跑出村子了怎么办？”
“你之前是跟着沈枝砚的？”
他结巴道：“对，对啊。”
这二位爷闹翻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地下通道又黑又好处理尸体……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难怪这么笨。”
“……”
“他毕生心血都在这儿了，定要共存亡的。”
唐毁看见前方有了亮光，脚步稍微放缓了一些。
静下心后，他听见外面有车轮的声音。
“中郎将……”
“嘘。”
他用手往后压了压，轻声道：“只留下十人，剩下的全都撤退。”
好像在运什么东西。
竟然如此放松，看来外面守着这道暗门的男人确实厉害，他们非常相信他能够保护好里面的周世勤。
半个时辰一到，外围的人就会返回来，必须速战速决。
唐毁听着脚步声走远，往前靠了靠，一眼便看见挂在树上的尸体。
是位半裸的姑娘，浑身血色。
他让人把这姑娘救下，盖好衣裳，挖洞埋好，自己继续上山。
这一路走一路掉人，唐毁再次回头时，发现后面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士兵了。
好在周围暂时安全。
山里与外面的兵荒马乱相比，真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咻！！！
唐毁耳边有箭掠过，将他的脸划出来一道口子。
“告诉你门在哪儿，也算是报恩了。”
“……”就不能报恩报到底吗？！
唐毁立马上前，将自己的人都护在身后。
打不过。
就连他都不一定打的过，更何况这些士兵。
那人也不继续僵持，从身后掏出来两把弯刀，一个飞身便来到唐毁面前，左手出力，一刀直接挥向唐毁的心脏。
这是杀不死不罢休。
“我师傅于你有恩，你就是来这儿助纣为虐的吗？”
“不懂就闭嘴。”
唐毁被他的弯刀逼得步步后退，处于被动。
这是什么招式？
对方脚步轻盈，只是脸上始终蒙面巾，唐毁分辨不出这人的模样。
师傅的事迹他也知道不少，可印象中从未有过使用弯刀的人。
“你就不该来茂正村。”
唐毁将剑打横，抵挡住了他的致命一砍。
“黑蒙面一共四位弟子，死了三个，没想到你这最后一棵独苗，竟然要死在这肮脏的地方。”
“你要是杀了我，我肯定托梦给我师傅，让他来替我报仇。”
围观这场激烈打斗的旁观者：“……”
剑被撞击的声音，弯刀步步紧逼。
很快，唐毁便处于下风。
这断然不是江湖上的招式，力法和脚步都极其怪异。
唐毁眸光闪动，忽然想起师傅一直不让他碰的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