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倩往林伯韬那边倾了倾身子，“我得郑重提醒你，你最近情况不对。”
“这么轻易信任一个警察，而且还用普通手机给我打电话。”
“你想死，可别连累我！”
林伯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沉默两秒才说：“给你打电话的事，是我一时大意。”
“以后不会了。”
“但王守正，我已经考验过了。”
“林正雄就是他亲手干掉的，我的手下亲眼所见。”
“他要是卧底，怎么可能随便杀人？”
韩倩轻轻嗤了一声：“别信这些！”
“我做卧底的时候，杀的人还少吗？”
这话让林伯韬没法接。
她接着说道：“再说，林正雄算什么？”
“一个逃犯.....”
“不过，按王守正的性格，也不可能就这么杀了他。”
“我感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画面里，林伯韬又拨了下水，水声在空荡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他偏过头，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轻松：“现在情况就是这样。”
“除了他，没人能把你那宝贝儿子弄出来。”
“你看着办！”
韩倩没出声，手指慢慢绞着衣角，过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这样，你不能再直接跟他说什么，尤其不能说一些能让他抓到把柄的话。”
“不要在他面前提关于我的任何事。”
“救人的事，让他自己干，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他找你说，你也不能听。”
林伯韬看着她，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你倒是越来越谨慎了。”
韩倩已经起身，拎起放在池边的小包，穿好衣服，拉开包间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屏幕里只剩林伯韬一个人泡在池子里，水面被热气蒸得起雾。
他仰起头，闭着眼，像在消化刚才那番话，又像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
又等了一会儿，屏幕里林伯韬也从池子里起身，披上浴袍出了包间。
两个保镖紧随其后，门重新合上，画面归为一片雾气朦胧的空镜。
秦陌穿好衣服继续从窗户出去，从楼顶到了至尊包房，小心的把微型摄像头取回来。
等他从窗户翻回来的时候，发现陈锐正拿着一个吹风机，开了热风，对着衣服吹。
秦陌眼睛一点点睁大，声音都提高了半度：“有吹风机？”
“你早怎么不说！”
“你故意的！”
陈锐把他的外套翻了个面，继续吹，语气还挺无辜：“怎么可能？”
“这玩意儿就是吹头发用的，功率这么小，衣服湿得太厉害根本吹不干。”
秦陌不说话，死死盯着他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可陈锐眼神坦荡得几乎有点可恨，半点闪躲都没有。
她盯了快十秒，最后只能冷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一边：“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陈锐低头继续吹衣服，“我的快干了，先到车里等你。”
“千万别穿衣服着吹，容易烫伤！”
秦陌“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
十几分钟后，秦陌从洗浴中心出来，钻进车里。
车刚开出停车场，秦陌突然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一抖一抖，起先还压着声，后来干脆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陈锐被她笑得发毛，刚扭头看她，秦陌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就是故意的！”
“说什么吹风机不能吹太湿的衣服，又说开窗容易让人怀疑，你就是憋着坏！”
陈锐一脸莫名其妙：“这又怎么了？”
秦陌猛地抬手一指洗浴中心后面的小胡同，笑得话都说不利索：“我们……我们明明可以把车停在这里监视啊！”
“这地方没有墙，信号更好，离包间还更近！”
“还不用遭那个罪！”
陈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胡同正对至尊包间那侧外墙，又黑又静，确实是最佳的监视点。
他愣了两秒，猛地一拍方向盘：“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秦陌笑得直捶他肩膀，“还装！你就是故意的！”
“你那么聪明的脑子，你会想不到？”
“陈锐，今晚这事儿我记你一辈子！”
陈锐被她捶得肩膀发酸，一边挡一边辩解：“真不是，我满脑子都是怎么藏摄像头，谁能想到绕到楼后面去……”
“再说了，我们出来了，摄像头怎么拿回来？”
“万一让他们发现了，就换地方了，我们不一定能找的到。”
“骗子！”秦陌笑着又砸了他两下，最后靠回副驾驶，长长地呼了口气，转头看着窗外，嘴角仍压不住地往上翘。
车里的笑声散进夜风里，开出去很远了，才慢慢安静下来。
......
车开进一大队院子时，阿依古丽正靠在廊檐下抽烟，细长的烟在指间燃着，红色火星在夜风里一明一灭。
见两人下车，她把烟在垃圾桶边掐灭，笑吟吟迎上来：“哟，这大半夜的，你俩还加班呢？”
秦陌回得很自然：“最近两天没见你，又开会去了？”
“你真会开玩笑！”阿依古丽翻了个白眼，“我是病了，休息了两天。”
三人一路闲聊着往楼里走，阿依古丽半点没有要告辞的意思，一直跟到休息室门口。
秦陌推门进去，她也轻巧地跟了进来，靠在桌边，随手拿起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像闲聊似的问：“哎，陈队，听说你们一大队以前那个副队长，王守正，挺有名的？”
“他是不是被开除了？”
陈锐把车钥匙往桌上一丢，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就是随便聊聊。”阿依古丽耸耸肩，“今晚整理旧档案，看到他的名字，就顺嘴问问。”
秦陌正拿毛巾擦头发，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你应该不认识他吧？”
“你来的那天，他正好被带走。”
“突然这么关心一个没见过的人，你是在查他？”
阿依古丽笑得更无害了：“怎么可能？”
“我是技术队的，又不会破案。”
“就是值班闷，找你们说说话。”
她说完把纸杯捏扁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算了，你们也忙了一晚上，早点休息。”
“我值班去了。”
秦陌和陈锐谁都没留她。
阿依古丽走到门外，忽然又探回半个脑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对了，我也挺喜欢泡温泉的，下次一起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