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摇头道:“现在对任何人,都不能轻言信或不信。”
  “王守正用最后一口气留下的东西,不是随便比划的。”
  秦陌靠墙站着,低声重复:“308……这到底是什么?”
  陈锐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三个数字。
  他不知道那是房号、车牌、案子编号,还是别的什么。
  但有一点很确定——王守正死前最后十几秒,是把命压在了这三个数字上。
  ......
  陈锐手机突然震起来,是刘长海。
  他接起来,那边声音急得变了调:“赶紧回来!”
  “林伯韬和韩倩都死了!”
  陈锐心头猛地一沉:“怎么死的?”
  “不知道!”刘长海顿了一下,“还是查!”
  “你们赶紧来!”
  秦陌在旁边听得清楚,眼睛都睁大了:“当着那么多警察的面被灭口了?”
  “谁这么大胆?”
  “先去看看!”陈锐和秦陌刚到边旁,周国良也快步跑出来,脸色铁青:“你们知道了?”
  “知道了!”陈锐一点头,他们各自上车。
  秦陌一脚油门冲出市局,周国良的车紧随其后。
  一路上警笛没响,但两辆车开得飞快,路灯在车窗外拉成一片乱影。
  到了林氏温泉附近,街面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人山人海,全是闻讯赶来的记者、网红和看热闹的路人。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闪光灯此起彼伏,几个穿马甲的主播正对着镜头大喊:“家人们!就是这家会所!”
  “江城市首富刚刚死在这里!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双击关注看后续!”
  几个巡警在警戒线外拼命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见陈锐他们的车开不进去,几个警察赶紧跑过来,用身体硬从人群里挤出一条道,把陈锐、秦陌和周国良送进会所大厅。
  一进门,外面的喧闹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大半。
  大厅里气氛凝滞,所有服务员和客人都在原地等候,鸦雀无声。
  “周局好~!”刘长海敬礼问道:“周局,咱们先看尸体还是先看现场?”
  周国良没有说话,看向陈锐,“小陈你是专家,你来决定!”
  “我只是观摩学习!”
  陈锐摆手,“周局客气了!”
  “既然尸体交给法医了。那咱们就先看现场吧,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刘长海点头,带着他们走到里间,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开着,屏幕上是会所大门口的监控回放。
  “由于案情重大,韩倩和林伯韬身份特殊,按省厅的意思,把他们押到省厅进行审讯。”
  他说完敲了下空格,画面开始播放。
  时间显示是上午九点出头。
  会所门口已经拉起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台阶下,省厅的车也到了。
  韩倩和林伯韬分别被两个省厅的人架着胳膊带出来,两人都穿好了衣服,林伯韬还套着昨晚那件深色西装,韩倩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外套。
  门口人声嘈杂,警戒线外挤满了记者,镜头对着大门,快门声响成一片。
  可能是为了遮挡面部,一个警察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两个黑色布头套,走过去分别给两人套上。
  省厅的人一左一右架着他们,往外走。
  刚走到最下面一级,韩倩突然脚下一软,像被什么狠狠蜇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弓起腰,接着开始剧烈抽搐,两条腿在水泥地上乱蹬。
  架着她的人没防备,差点被带倒,赶紧去扶。
  几乎同一时间,林伯韬也向前一栽,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双膝重重跪地,戴着头套的脑袋一下下磕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周围瞬间大乱。
  记者们全往前冲,保安和巡警拼命把人往回挡。
  有人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去扯头套。
  林伯韬被翻过来时,脸色青紫,嘴角有白沫,眼睛瞪得极大,像死前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韩倩的抽搐还在继续,手指扭曲着抓在水泥地上,指甲都翻了起来。
  画面到这里被刘长海暂停。
  陈锐盯着屏幕,缓缓开口:“头套呢?”
  刘长海说:“已经送技术队检测了。”
  秦陌一脸不解的问道:“你怀疑是头套有问题?”
  陈锐指着画面里两人几乎同步倒地的位置:“他们出了门才倒,不是上了车才倒。”
  “说明诱因就在出门那一刻。”
  “从出门到倒下,唯一新增加的只有两样——头套,和室外空气。”
  “大家都没事,说明空气肯定是没事儿的,那就只剩头套了。”
  “头套是谁拿出来的?”
  刘长海说:“省厅的人带来的。”
  “他们说要带人走,但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记者堵在门口了,他们按程序给嫌疑人戴头套。”
  周国良听完,立刻让人把省厅派来的负责人叫了过来。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敦实,脸色很不好看。
  “周局,事情太突然了。”
  “那两个头套一直放在我们车上,从来没用过,真是头套有问题吗?”
  陈锐摆手道:“现在还只是推测,你什么时候领的那两个头套?”
  那人想了想:“有两个多月了。”
  “一直搁在车后备箱的警用设备包里,都没开过封。”
  陈锐起身道:“带我去看看那辆车。”
  男人点头,把陈锐和秦陌带到会所门口左侧的一辆黑色商务车旁。
  车后门开着,里面翻得有点乱,地上摊着一个黑色警用设备包,拉链是开着的。
  他指着包说:“就装在这里面,和约束带、一次性手套放一块儿。”
  陈锐点头:“这车一直停在这儿?”
  那点头,语气笃定:“对,我们来了之后就一直停在门口,没挪过地方。”
  “钥匙也一直在我身上。”
  陈锐点点头,没再多问,绕到车后蹲下,看了眼后备箱边沿和轮胎缝隙,又抬头扫了一眼会所门口的摄像头角度。
  他站起身,对秦陌说:“回去看监控。”
  秦陌跟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你觉得他撒谎?”
  陈锐说:“不一定。”
  “但那头套两个多月一直没开封,今天一用就出了问题,这也太巧了。”
  “咱们得看看这段时间,谁碰过这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