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队在屏幕那头沉声说道:“对,接着往下看,别漏掉任何细节。”
  宋飞点了点头,移动鼠标点开了第三个视频文件。
  与前两个视频不同,这个画面并非固定机位拍摄,镜头随着人物的呼吸微微起伏,视角较低,显然是佩戴在胸前的针孔摄像头偷拍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栋装修奢华的国外高档别墅。
  水晶吊灯散发着暧昧的暖光,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奢靡的气息。
  “老实点儿!”
  几声粗暴的泰语吼声传来,紧接着,四支黑洞洞的枪口从画面四周伸出,死死地指着镜头。
  镜头被迫抬起,画面中央出现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背的纹身,怀里左拥右抱,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人——一个是东南亚面孔,另一个则是白人美女。
  正是林正雄。
  林正雄眯着眼,看着镜头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王守正,没想到你真敢来找我 !”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晃了晃,眼神阴鸷:“我们‘十三太保’,死的死,逃的逃,如今落得这步田地,可有你的功劳。”
  “尤其是我的二哥,死在你的枪下……怎么,你是来还债的?”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那是王守正正在调整呼吸。
  “你们是罪犯,是江城的害虫。”王守正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冷静得可怕,没有丝毫颤抖,“其他的‘太保’都死了,只有你还活着。”
  “今天,我是代表人民,来跟你算这笔账的。”
  “哈哈哈哈!”林正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直接顶在了摄像头的镜头上方,应该是顶在了王守正的脑门上。
  “你他妈不是疯了吧?”林正雄脸上的横肉抖动着,满眼狰狞,“你就这么想死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泰国!”
  “老子在这里弄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警察?法律?在这里,老子就是法!”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王守正的语气依旧平稳。
  “是林伯韬让我来干掉你的。”王守正突然抛出了这句话。
  听到“林伯韬”三个字,林正雄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一滞,拿着枪的手也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王守正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语气变得更加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诱导:“你当然可以轻松杀了我,扣动扳机只需要一秒钟。”
  “但杀了我之后,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吗?”
  林正雄愣住了,枪口微微下垂。
  “林伯韬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让他知道你还活着,还请雇佣兵绑架他女儿……这笔账,他会忘吗?”
  “今天来的是我,如果我没回去,明天来的,就是欧洲要价最高的雇佣兵和杀手。”
  “只要你不死,这事就永远没完,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那些杀手也会如影随形,不死不休。”
  王守正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正雄的反应,随后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你要是想活,就把枪放下。”
  “我们谈谈!”
  林正雄盯着王守正看了半晌,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回了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枪放下,但目光依然警惕。
  “我可不是怕你。”林正雄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口,“不过,你这份胆色,我还是很欣赏的。”
  “以前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然后,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反正闲着也是无聊,那你说来听听,想和我谈什么?”
  王守正没有动,镜头随着他的视线微微调整,死死锁住林正雄的脸。
  “我首先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伯韬不是老大,他只是个傀儡。”
  “想让你死,也是上面那位的意思。”
  “噗——”
  林正雄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连怀里的女人都被震得花容失色。
  “咳咳……你太能开玩笑了!”林正雄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指着镜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伯韬?”
  “江城首富,谁能动他?”
  “谁敢指挥他?”
  “哈哈哈哈……”这一次,轮到王守正笑了。
  那笑声从镜头后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听得林正雄的笑声戛然而止。
  “混混就是混混,永远也上不了台面。”王守正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林伯韬是什么人?”
  “他凭什么接手你大哥那么多的产业?”
  “凭什么在江城黑白两道通吃?”
  “你真以为在江城地面,有钱就能使鬼推磨了?”
  王守正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轻蔑:“不过,像你这样做个糊涂蛋也挺好。”
  “死了就死了,至于死在谁手里,也不重要。”
  “反正你这种只知道玩女人、收保护费的废物,也看不懂这盘大棋。”
  “咔嚓”一声脆响。
  林正雄手中的水晶酒杯被他生生捏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地毯上。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只是那笑容已经变得扭曲而狰狞,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有意思……”林正雄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阴冷得可怕,“王守正,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子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王守正看着林正雄流血的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依旧平静如水,“明人不说暗话,‘上面’这个人到底是谁,我也在查。”
  “但有一点你必须明白,你现在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如炬:“明天,配合我演一出假死的戏。”
  “然后,跟我回中国的监狱。”
  “你骗三岁小孩子呢?”林正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指着王守正的方向破口大骂,“我犯了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吗?”
  “回国?”
  “回国不也是死路一条吗?”
  “你他妈当我傻啊!”
  王守正的眼神突然冷得像冰,“你回国死不死,我不知道,那得法院说了算。”
  “但如果你今天不配合,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林伯韬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