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的身子往椅子里缩了缩,像被这句话压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陈锐一眼,又迅速低下。
  “我……我当时叫赵刚想办法。”
  “赵刚说,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陷阱,让我等好消息。”
  “后来,有一天晚上。”
  “赵刚突然接到电话,说出了事儿了。”
  “有人袭击警察,死了三个人,一个女警失踪,一个中队长潜逃。他半夜就去出现场了。”
  “我一听,那失踪的女警肯定是孟艳红。”
  “我连夜订了机票,跑到瑞士待了一个多月。”
  “这才回来不到一周。”
  陈锐问:“赵刚是怎么给孟艳红设的陷阱?”
  赵曼摇头:“他没跟我说过,只让我等好消息。”
  陈锐又问:“孟艳红还没找到,你怎么敢回来?”
  赵曼苦笑了一下:“我的旅游签证到期了,不得不回来。”
  “而且赵刚说,孟艳红失踪一个多月了,他们把江城翻了好几遍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道:“而且何兰行踪很诡秘。”
  “她先飞到泰国,但赵刚托人查到,她刚到泰国马上就转机去了新加坡。”
  “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很可能孟艳红跟她一起跑了。”
  “叫我不用再躲了。”
  “可是何兰突然从马尔代夫回来了,没有人知道她回的目的。”
  “于是我们重新设计,想绑架何兰,逼孟艳红露面。”
  陈锐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记录本往旁边一推,“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就不用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了吧。”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吧。”
  赵曼抬起头,嘴唇还有点抖:“陈队,我真的只有这些了……平时公司做的,就是帮人捉奸、查小三那些事儿。”
  “如果你想知道,我全部都可以告诉你。”
  陈锐没说话,抽出一沓白纸,又摸出一支笔,一起推到她面前:“都写下来。”
  赵曼点点头,俯下身,一字一字开始写。
  陈锐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两名民警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先审,把她说的都记清楚。”
  两名民警应下,推门进去。
  秦陌从走廊另一边过来,低声问:“怎么不审了?”
  “她肯定还有事没说。”
  陈锐一笑:“当务之急是检察院。”
  “有了赵曼的口供,就能撬开赵刚的嘴。”
  “赵刚知道的,应该比她多。”
  .......
  两人出了市局,直奔检察院。
  方志远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们。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眼下发青,显然赵刚的事儿也让他头疼。
  “陈队,你们来了。”方志远把他们让进办公室,倒了两杯水,“赵刚就是块死硬骨头,从进来到现在,什么也不说。”
  “一口咬定赵曼干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陈锐把赵曼的口供材料放到他桌上:“我给你送弹药来了!”
  方志远愣了一下,拿起来翻了几页,眼睛越睁越大。
  他一拍桌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好!有了这些,我看他还怎么抵赖!”
  “马上提审赵刚!”
  “陈队,你来主审还是我?”
  陈锐一笑,“方检察官,你玩笑了,当然你主审了,我们旁听。”
  方志远点头:“行!今天不把他嘴撬开,我这检察官就白干了!”
  三人快步朝羁押区走去。
  ......
  他们来到审讯室。房间不大,一张铁桌,三把椅子,头顶一盏日光灯惨白地亮着,像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出几分冷硬。
  赵刚被两名法警带进来。
  他手腕上铐着铐子,步子不紧不慢,脸上那层惯有的蛮横还在。
  一进门,他看到陈锐也坐在桌子后面,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转向方志远。
  “方检察官,”赵刚缓缓的开口,声音沙哑但有条理,“我正在调查陈锐的案子。”
  “现在他坐在这里审我,我有理由怀疑他会对我进行报复。”
  “我要求他回避,并且不得参与关于我的任何调查。”
  他说完,也不坐,就那么站着,眼睛斜向陈锐。
  方志远已经在主审位坐定,闻言抬头,语气平静:“赵刚,你搞错了。”
  “今天是我主审,陈锐只是观摩。”
  “现在你这个案子的调查权在检察院,不在市局。”
  赵刚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坐下后,背往后一靠,双腿大咧咧地张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副“你问你的,我看我的”的架势。
  方志远也不恼,合上面前的材料,轻轻敲了敲桌面:“赵刚,大家都在司法系统里混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这么快再次提审你,一定是有了新的证据。”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自己交待吧!”
  赵刚冷笑一声,眼睛还盯着天花板:“该说的我都说了。”
  “赵曼做了什么事儿,我真不知道。”
  方志远一笑:“我知道你在赌。你赌你们犯的是死罪,赵曼绝对不会开口。”
  赵刚没应,只是嘴角那抹冷笑还挂着,像在等方志远出牌。
  方志远拿起遥控器,朝身后墙上的大屏幕按了一下。
  屏幕亮起,上面投出一张手写口供的扫描件,字迹歪斜,但内容清晰。
  “赵刚,你看清楚。这是赵曼的亲笔口供。”
  赵刚的眼珠慢慢落下来,扫向屏幕。
  方志远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用笔指向其中几行,“江城三中的那个学生,是你骗到江边的。”
  “这里,赵曼写得很明白。人也是你开车撞的!”
  赵刚的表情像突然被冻住了。
  他脖子僵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足足七八秒,他没有眨眼。
  但他还是没有开口。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日光灯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陈锐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张栩发来一份文件,附了一行字:
  “陈队,赵刚那天的警务通轨迹调出来了。”
  陈锐走到方志远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方志远点头,陈锐把手机连上投影,将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张地图,江城中心城区。
  一条红色轨迹从城东出发,穿过几条主干道,最后停在江边大道北段。时间精确到秒。
  陈锐站在屏幕前,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楚:“赵刚,你也是太不小心了。”
  “那天你去江边,身上带着警务通。”
  “我们已经调到了你当时的行动轨迹,与案发的时间地点都吻合!”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