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说完，整理着桌子上的资料，也没有抬头看他们。
他的动作很慢，等了十几秒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们两个人的位置被其它人占了，你再等空缺，可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这样，你们两个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我随时等你们电话。”
......
陈锐和秦陌从二大队出来，直接回了联合调查组。
牛建国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见他们进来，抬手示意坐下，自己先开了口。
“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你送来的两个弹壳，是捷克 VT 9mm NATO AP 穿甲弹。”
他把一份资料推到两人面前，“而且，是通过左轮手枪发射的。”
秦陌凑过去看了一眼：“左轮？”
“现在国内左轮手枪可不多！”
牛建国点头说道：“何止国内不多。”
“世界范围内也不多。”
“这种枪最大的问题是射击速度慢，换弹时间长，大多数军警部门都不用了。”
“但它也有不可代替的优点——不用上膛，不抛弹壳。”
“一些特种部门和职业杀手，反倒很热衷用它。”
“这更加说明了，袭击你们的人不简单。”
陈锐盯着传真件上的弹壳照片，没说话。
牛建国顿了一下，语气沉了沉：“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再向你们透露一些信息。”
“在你们被袭击的现场，警方找到了你们警枪的弹壳，没有找到任何匪徒的弹壳。”
“可从现场找到了不少弹头，都是这种穿甲弹。”
秦陌的呼吸停了一拍。
陈锐抬起头，看着牛建国。
牛建国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场没有匪徒的弹壳，因为他们用的是左轮，不抛壳。”
“而孟艳红能找到这两个弹壳，看来这段时间，他们一定做了不少……”
牛建国点了一支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他们一定有不少的故事！”
一个技术警敲门进来，手里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放在牛建国桌上：“弹壳上提取到半枚指纹，特征点只有五个。”
“系统比对，共匹配出四十七人。”
牛建国拿起报告翻看，眉头皱起来。
技术警继续说：“其中两个是罪犯，案发时间在监狱服刑，可以排除。”
“剩下这些人里，案发时在江城的一共九个。”
“其中一个是八十三岁老人，三个是小学生，不具备作案能力。”
“还剩五个，这是名单。”
他把一张纸递过来，上面列着五个名字和简单的身份信息。
牛建国接过名单对技术警说道：“外地的人员也不要轻易排除。”
“马上让兄弟单位帮着查。”
然后把名单复印了一份，交给给陈锐，“我们双线并行。”
“我们通过官方渠道确定这五个人案发时间都在哪儿，你们通过自己的方式排查。”
“我会尽快把数据同步给你们。”
秦陌站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从哪儿开始？”
陈锐把名单收好，起身往外走：“马上行动，一个个查。”
“好在人不多。”
两人上了车，陈锐把名单摊在方向盘上，第一个名字后面标着“男，47岁，住址城西某小区”。
他们开车过去，在小区门口蹲了十几分钟，目标从单元门里出来，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男人，走几步路就喘，慢悠悠往菜市场方向晃。
陈锐看了两眼，把这个名字划掉了。
第二个名字：女，34岁，经营一家美容店，地址在城南商业街。
两人把车停在街对面，陈锐和秦陌一起推门进去。
美容店装修精致，前台小姑娘迎上来问做什么项目，陈锐假装打听他们都有什么项目，秦陌在旁边翻宣传册。
没过几分钟，楼梯上下来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穿一件黑色针织衫，走路时右肩微微下沉。
前台站起来叫了声“刘姐”，女人冲陈锐和秦陌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往门口走。
陈锐在那一刻鼻子微微一动，目光跟着她的背影出了门。
他在这女人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这个气味在那两个弹壳上也出现过。
这说明，她肯定接触过那个弹壳。
陈锐合上宣传册，拉了秦陌一把，低声说：“走。”
两人出了美容店，陈锐快步上车，发动车子，远远缀上那女人开的一辆白色小轿车。
秦陌沉默了两秒，还是没忍住：“你不会是怀疑这个女人吧？”
“她会用穿甲弹袭击你们？”
“一个开美容店的女人？”
“不要小看女人！”陈锐打了个方向，跟着白车拐上主路，“受过训练后，战斗力依旧不错！”
“就像你！”
秦陌一笑，“这是我的词儿！”
然后，掏出手机，调出牛建国同步过来的前科资料，翻到第二个名字，念出声来：“刘红，九岁时把同班一个男同学打成重伤，致使对方落下二级残疾。”
“十一岁时七刀捅死继父，被关进少管所。”
“成年后多次因卖淫和打架斗殴被抓。”
“二十二岁时因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被判刑十年，提前一年释放。”
她抬起头，看着前面那辆白色小轿车的尾灯：“没看出来，这个女人这么狠！”
陈锐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她前半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这才出来两三年，居然就开了这么大一家美容院。”
“要么她是经营之神，要么就是这些钱来路不正。”
......
白车穿过城南的商业区，一路往东，最后拐进一条临河的路，停在一家水上餐厅门前的停车场。
餐厅建在河边的一个人工湖里，三层仿古建筑，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门口停着的车清一色是奔驰宝马。
秦陌看了一眼，说：“跟吗？”
“这地方消费很贵，我估计牛队不能给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