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贴着海面飞了不到二十分钟，魏国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前方发现目标，一条白色游艇，正在向东行驶。”
陈锐从舷窗往下看。
海面上一条白色游艇拖着长长的尾浪，甲板上站着两个人影。
直升机压低高度，旋翼的轰鸣声像一把刀劈在游艇上方。
甲板上那个男人猛地抬头，手往腰后摸，拔出一把黑色手枪，抬手就朝直升机方向瞄。
特警的狙击手没给他扣扳机的机会。
一声脆响从机舱侧门传出来，子弹穿过海风，那个男人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往后一仰，翻过船舷，扑通一声砸进海里。
甲板上另一个身影，那穿着浅色休闲服的女人，转身就往船舱方向跑。
特警的自动步枪响了，一串子弹打在她脚边的甲板上，木屑飞溅。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甲板上，两只手抱着头，一动不敢动。
直升机悬停在游艇上方，特警顺着绳索一个接一个滑下去。
第一个落地后直接冲向船舱门，第二个用脚踩住胡雪灵。
船舱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撞翻了，然后是特警短促的喝令声。
几秒后，舱门被踹开，一个穿黑T恤的瘦小男人被反拧着胳膊推出来，按在甲板上。
船速慢慢降下来，尾浪缩成一道浅浅的白痕。
陈锐顺着绳索滑到甲板上。
胡雪灵趴在地上，浅色休闲服沾了灰和海水渍，头发散了一半，贴在脸上。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陈锐站在她面前，忽然笑了。
“你们居然敢抓我。”
“实话告诉你们——二十五个人，带着释放装置，已经到了江城人流最密集的区域。”
“如果十二点前接不到我停止的通知，或者被警察盘查，他们立即就会释放！”
“你们赌不起！”
“马上离开我的船，滚得远远的！”
陈锐没有跟她斗嘴，在她休闲服两侧的口袋上按了一下，摸出两部手机——一部普通的智能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胡雪灵冷笑了一声，“没有人能破解我的手机密码。”
“你们赶紧放了我！”
“要不然——几万人会因你们而死！”
陈锐没理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甲板上方——船舱外壁两侧各有一个半球形的摄像头，黑色，正对着甲板，红色指示灯还亮着。
他转身朝驾驶室走去，秦陌跟在他身后。
驾驶室里很干净，仪表盘上各种屏幕亮着，其中一个是监控回放界面。
陈锐在触控屏上点了几下，回放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胡雪灵站在甲板上，那个男人在她旁边，两人在直升机来之前显然在说什么。
然后胡雪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解锁，点进一个界面。
摄像头角度很好，把她手指按的每个键都拍得清清楚楚。
陈锐记下那串数字，掏出胡雪灵那部智能机，按亮屏幕，输入密码。
屏幕解锁。
他翻了翻，在一个很隐蔽的文件夹里找到一个国外聊天软件的图标——灰色，不起眼，名字是一串没有意义的字母。
点进去，一个群组，成员二十六人，全部在线。
但聊天记录一栏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秦陌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她们会不会有暗语。”
陈锐转身走出驾驶室，回到甲板上。
胡雪灵被两个特警按着肩膀站在船舷边，海风把她头发吹得乱飞，但她脸上的笃定还在，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冷笑。
陈锐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我已经找到了！”
“现在你有最后一个机会——告诉我终止命令。”
“你不说，我就自己发！”
“虽然我知道你们没有暗语，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胡雪灵盯着他，那丝冷笑在嘴角停了两秒，然后她大笑起来。
“马上放了我！”
“要不然，你就发一个命令试试看！”
“如果他们看到的不是预定命令，立即就会释放毒气！”
陈锐开始在输入框里打字，边打边说。
“好！”
“我就不信你们的暗语！”
“你的那些手下，不过一帮小混混而已！”
“你以为跑到国外就没事了。”
“你们是毒枭，现在更是恐怖分子。”
“你女儿还在欧洲。”
“你应该知道，那些欧洲人对恐怖分子是什么态度。”
“只要我们一个官方通知——你女儿立即就会被抓起来！”
胡雪灵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恐惧，但还是没有说话。
陈锐的声音冷下来，“他们对恐怖分子可不讲什么人权。”
“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她！”
“并且，永远不会被释放！”
胡雪灵咬着牙，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
“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欧洲警方不会听你们的！”
“最多驱逐她出境！”
陈锐也冷笑了一声，“你太天真了！”
“不是所有的警察都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而且，我得到消息——你们和中东的恐怖分子关系密切！”
胡雪灵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她猛地睁大眼睛，嗓子里炸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利：“胡说！”
“你这是诬陷！”
陈锐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那又怎么样。”
“欧洲的警察不会找我们要证据的。”
“他们一听到‘恐怖分子’和‘中东’这两个词就会应激。”
“如果这两个词还连在一起——”
“你猜他们会怎么反应。”
胡雪灵的嘴唇在抖，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陈锐接着说道：“还有你！”
“立即就会死！”
“你破坏了船上的定位系统，知道我们怎么找到你们的吗。”
“知道我们的军舰现在都在哪儿溜达呢吗。”
“你以为我们放了你，你就没事儿了吗？”
“到时候，你会被我们的大炮炸的，骨头渣都不剩！”
“可是现在，如果你继续顽抗到底只有一种结果，当场被我们打死！”
“扔到海里喂鱼！”
“最后五秒钟！”
“我就要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