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良一直没有抬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了一会儿,周国良突然抬头,“怎么不说了?”
“说说你们的分析结果。”
苖虎缓缓的站起来,“周局。”
“各位领导。”
“我下面说的,都是依照所有证据的推理,不能算做结论。”
周国良点了点头。
苖虎把一张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接着说道:“根据检测结果,扳机上半部分生物残留明显多于下半部分。”
“但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板机的下半部分生物残留多。”
“毕竟大家开枪射击的时候,主要受力点就是板机的中下部。”
“根据我们的推测,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应该有两种情况。”
“第一:有可能是在陈名昏迷的时候,有人拿着他的手,握了这把枪,留下指纹和生物痕迹。”
“但出于某种原因,犯罪份子再次使用这把枪开枪,手套就把指纹磨掉了。”
“第二:就是陈锐用这把枪开过枪,清理指纹不彻底。”
周国良敲了敲桌子,有点不太高兴,“苖队,你这是分析的什么。”
“这话你自己信吗?”
“还清理不彻底?”
“陈锐什么人呀,他会犯这种错误吗?”
“别说是陈锐这样的老刑警了,就是一般的犯罪份子,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他又不是没有时间,这都三个多月了。”
“还有一点,我相信大家也都看出来了。”
“就是时间。”
“三个多月的时间,还能是枪上检测出指纹,这对枪支的保存条件,可是十分苛刻的。”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要故意、小心的保存证据。”
“你们调查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查到什么了。”
苖虎干咳了两声,“这个案子的线索很少。”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陈锐开的是没有警用标识的警车。”
“车的内外共有四个摄像头,和一个定位装置,都被人暴力破坏。”
“所以,对于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这也是最可疑的一点。”
“我们还是分析出两种结果。”
“第一:陈锐自己破坏的。”
“第二:在陈锐昏迷的时候,犯罪份子破坏的。”
“但这就有一个难以解释的问题。”
“要破坏这些警用装置,并带走,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并且要对车辆上这些设备安装的位置相当了解。”
“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为什么不杀陈锐。”
“却对其它警员痛下杀手。”
周国良点头道:“这的确是个问题!”
“犯罪份子不杀他,还要小心保留对他不利的证据,这说不通。”
“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主导这次行动的是孟艳红。”
“或者她在这些人里有相当的话语权,她保下陈锐,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他们搭档了三年多,感情很深。”
“现场参与袭击的匪徒有多少人,都什么身份,查清了吗?”
苖虎摇头,“当时下了大雨,再加上我们上百的警察前去支援,搜山,现场都踩烂了。”
“但我们也做了大量的、详细的对比。”
“匪徒不少于十个人。”
江北分局长马宏笑了,“苖队,我听了这么半天,也就是说,你们不能证明陈锐犯罪了。”
“也不能证明他没有犯罪。”
“是吧?”
苖虎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马宏接着说道:“第一:关于这把枪,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有人小心的保留证据。”
“第二:为什么匪徒不杀他。”
“这个问题先不谈,我们来想另一个问题。”
“如果是陈锐想杀他的手下,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
“刚你也说了,现在参与袭击的匪徒不少于十人。”
“如果是陈锐指挥的,他完全可以让手下进入提前设置好的埋伏圈!”
“这多简单!”
“到时候他就说,他们中计了,所有警员在与歹徒的交火中不幸牺牲。”
“我们会怀疑他吗?”
“他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
“又破坏警用装备,又给自己灌酒。”
“他们可是带枪执行任务,喝酒那可能严重违规,是要脱警服的。”
“更何况陈锐又不喝酒。”
“没有人会把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吧?”
会议室里发出几声轻笑,接下来就是一阵的交头接耳。
周国良和局里其它几个领导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大声说道:“安静!”
“根据江城市刑警二大队提供的调查报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锐参与了对犯罪。”
“并且,有人小心的保留证物,对他进行陷害。”
“这么说没有问题吧?”
“所以,我的意见是,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立即结束对陈锐同志的调查。”
“并恢复他的职位和名誉。”
“大家举手表决吧。”
他说完,先举起了一只手。
跟着,大家都把手举起来。
“好!”周国良站起来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今天的会议记录,和表决情况,尽快整理出来。”
“大家签字,马上报送给赵局,和相关单位。”
......
几天之后,市局大礼堂。
各分局长、刑警队长、派出所长坐满了前几排,后面几排是机关科室的负责人和骨干民警。
主席台上方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台面上摆着一排话筒和名牌。
周国良坐在主席台正中,警服笔挺,面前的讲话稿翻到第二页。
他扫了一眼台下,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开口,声音沉稳。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通报一个情况。”
“前段时间,围绕我局民警陈锐同志的有关问题,社会上议论不少,队伍内部也有一些猜测。”
“市局党委高度重视,组织专门力量,对相关线索和证据进行了全面核查。”
“经查,此前匿名送检的枪支,其指纹和生物特征系他人伪造,相关弹道比对结论亦不能成立。”
“经市局党委研究,并报请上级机关同意,现正式宣布:陈锐同志没有犯罪。”
“所谓‘涉嫌杀警’一事,纯属他人蓄意陷害。”
“即日起,恢复陈锐同志的职位和名誉,相关法律手续按规定予以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