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和秦陌赶到医院,赵成林正从药房门口迎过来,掩饰不住的焦急。
“陈队,按你的交待,昨天我就安排了一个女警,化妆成清洁工到药房做暗线。”
“刚才药剂师在给孟凡东配药的时候,她发现一个不熟悉的医生凑过去,看了一下就走了。”
“她没声张,但本着对工作认真负责的精神,她让医生把所有药再检查一遍。”
“结果发现一个药瓶被掉包了!”
“药瓶和标签都一样,外观看不出问题。”
“但医生发现,这瓶比正常剂量多了一点。”
“经过仔细检查,在胶皮盖上发现了一个针孔。”
陈锐走到配药台前,那瓶被掉包的药,单独放在一个证物袋里,旁边是正常剂量的同款药瓶。
他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胶皮盖正中央有一个极细的针眼。
赵成林接着说道:“我马上封锁了药房,讯问了那个配药的医生。”
“医生姓周,这个药房没有他不认识的。”
“这个药房常年就他们几个人,就是露半个屁股,他也能认出谁是谁。”
“可是他说,今天凑过来那个人他不认识,以前没见过。”
陈锐点头,“监控呢?”
“调了!”赵成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到一张截图,“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四点十六分进的药房,四点十九分离开,进了步行梯。”
“我又调了全楼的监控,没见装扮相同的人离开。”
“但病人和家属出来进去的可就太多了,他是要混在人群里面,这可不好查。”
“我马上给你打电话,同时呼叫了支援。”
“支援的人两分钟前才赶到。”
“估计凶手早跑了!”
正在此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依古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便携化验箱。
陈锐把药瓶给她,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说道:“陈队,药瓶表面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擦得很干净。”
“我拿回去做化验,看看是什么成分。”
......
陈锐进了药房,站在配药台旁边,鼻翼轻轻动了两下。
药剂、酒精、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但在这些味道底下,有一条很淡的气味线,从门口方向延伸过来,在配药台前停了一小会儿,又折返回去。
在这条气味线旁边,还挂着一点很淡的枪油味。
也不用和其它医生做对比了,没有哪个医生会带枪上班的。
陈锐顺着这条线走,走到门口,拐进走廊,一路追到步行梯。
气味线在二楼停了一阵,说明那人在那里换过衣服或者整理过什么,然后直接下到一楼,往东门方向去了。
他记下这条气味线,让人调医院的监控。
这个时间段进出的人太多,画面里全是白大褂、病号服、探视家属。
陈锐盯着屏幕,很快目光停在一个画面上——一个女人从东门出去,穿一双细跟高跟鞋,头上缠着纱布,包了大半个脑袋,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这个女人走的路线,与陈锐闻到的气味线完全重合。
秦陌皱了下眉:“你怀疑这个女人?”
“楼上药房那明明是个男人,身材什么的,也不太像。”
陈锐指着屏幕上那个略显别扭的背影,“这个女人都伤成这样了,自己出来,还穿高跟鞋?”
“太不正常了!”
“而且你看她走路的姿势,一看就不习惯高跟鞋。”
赵成林站在旁边,盯着屏幕又看了一遍,说道:“还是有点问题。”
“一般来说,凶手都想着快速离开现场,行动越迅速越好。”
“她穿高跟鞋,这有点不好理解。”
陈锐点点头,“其实也不难理解。”
“他怕我们做步态识别。”
“监控拍到脸容易伪装,走路姿势改不了,所以他换了高跟鞋,故意把步态打乱。”
“只不过他不会穿,反而露了馅。”
“你倒查一下,看这个女人什么时间进去的,哪个科室的。”
“秦陌跟我走,我们去找他。”
......
秦陌开车,陈锐坐在副驾驶,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交通监控的实时画面。
那女人从医院东门出来后拦了辆出租车,往城东方向开了两个路口就下了车,拐进一条窄巷子。
陈锐合上电脑,推开车门。
巷子里潮气重,墙根长着青苔。
陈锐走进去,鼻翼动了两下,气味线拐进巷子深处,在一个绿色垃圾桶旁边停住了。
他掀开桶盖,里面翻出一个纱布团。
再往前走几步,另一个垃圾桶里,高跟鞋和一条连衣裙一起扔在桶底。
他把这三样东西都装进证物袋。
然后出了巷子,调另一头的监控,那人换了男装,打车到了老街。
陈锐和秦陌开车跟过去,车停在一家小诊所门口。
门脸不大,白漆牌子,写着“老街诊所”四个字,玻璃门里透出日光灯的白光。
秦陌熄了火,往里看了看,“能是他吗?”
“我感觉你有一半是猜的。”
陈锐推门下车说道:“这是推理。”
“你就说我平时推理准不准吧。”
秦陌无奈地一笑,“你倒是每次都很准。”
正在此时,屋里的音箱传出一段高亢的音乐。
秦陌一听就激动了拍了陈锐一把,“这是《走进新时代》!”
“小心!”陈锐一把没有抓住她,秦陌两步说推开门进去了。
陈锐赶紧跟上去。
诊所里面不大,一张诊桌,一排药柜,靠墙两把输液椅。
坐诊的大夫五十来岁,手里正拿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刚扎上口。
见人进来,抬头问道:“哪里不舒服?”
陈锐没答话,鼻翼轻轻动了动。
诊所里药味重,但底下压着一股很淡的枪油味,从那只黑色垃圾袋里飘出来的。
秦陌摸出证件,亮了一下:“警察。”
“诊所里就你一个人吗?”
秦陌一边说一边向里屋看。
“你干什么?”大夫一边说一边把垃圾袋放在桌子上,用右手按住。
“不用看了,就我自己!”
陈锐快步上前,一把那只垃圾袋抢过来。
袋口系着活扣,他手指一扯就开了。
袋子刚打开,头顶的灯管忽然炸了,“砰”的一声脆响,整个诊所陷入黑暗。
紧接着,一片白茫茫的粉末,瞬间笼罩了整间屋子。
陈锐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脚底下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