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
  周国良把手机收回去,抬头看了看牛建国,又看了看陈锐
  “卫星定位查不到,虚拟号。”
  “牛总队,陈锐,现在什么情况,你们都听见了。”
  赵所长在床上猛地坐直了,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个色号。
  “16号服务器……3号文件——”
  他一把抓住床边陈锐的袖子,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不行!”
  “绝对不行!”
  “那是国家级绝密文件!”
  “他们要是拿到了那个文件,是要出大事儿的!”
  牛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赵所长的手,“别急!”
  “我们不会给他的!”
  “研究所那边谁在管?”
  周国良擦着汗说道:“我已经让所里封了机房!”
  “派专人看守16号服务器。”
  “立即关机,不得联网!”
  “但现在有个问题。”
  “生物研究所是特殊单位,具有保密资质,所里明确拒绝了我们的警察进场。”
  “但孙丽华在所里干了将近三十年,从普通研究员干到正高,带过的人、管过的事,关系不是一般的深。”
  “我怀疑所里有内鬼。”
  “万一他们趁乱派人来抢,或者内部有人配合,光靠所里自己那点保卫力量,挡不住。”
  牛建国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马上让我们的警察在外围秘密布控,不要造成恐慌。”
  “但他们打电话来勒索这份文件,本身就说明——他们没法通过正常渠道拿到。”
  “研究所内部的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的赵所长:“赵所长,你先好好休息。”
  “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
  “另外现在这个形势,我也得向上级汇报,同时通知保密局和安全局,统一商讨一个方案。”
  “有什么需要,我们会联系你。”
  赵所长掀开被子要下床:“我没事儿。”
  “可以一起给你们出出主意,所里的情况我熟——”
  牛建国伸手按住他肩膀,“你先休息。”
  “等需要你出马的时候,我们会叫你。”
  “到那个时候,我们谁也帮不上忙。”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比什么都重要。”
  赵所长还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靠回床头,点了下头。
  牛建国直起身,转向周国良:“周局,你马上召集市局主要领导开会。”
  “我也向上级汇报。”
  “时间不多了!”
  周国良应了一声,转身推门出去。
  病房里人陆续撤空,牛建国一直拉着陈锐,走的很慢。
  等大伙都离开了,他和陈锐来到走廊的尽头,望着远处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缓缓开口。
  “你有什么想法?”
  陈锐淡淡的一笑,“太快了!”
  “我刚才给他打电话,到勒索电话打进指挥中心,中间不到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里,他接到了勒索电话,做好了录音、布置人去封研究所。”
  牛建国嗯了一声,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栏杆上,“我也是这么分析的!”
  “我的人再调过来得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不能出错。”
  “但你不能去研究所。”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市局里,你还信谁?”
  陈锐没犹豫:“魏国勇。”
  “特警支队长,手底下的人能打,信得过。”
  “先派两队过去,外围布控,压住场面。”
  “田越的人暗中协同,他手上那六个人不穿警服,混在附近,主要是观察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但我估计这是个烟雾弹。”
  “如果他们要真派人来抢,也就不会提前打个勒索电话了。”
  牛建国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小心为好!”
  ......
  秦陌把车停在临江花园后门外一条小巷里,两人从侧门进去。
  孙丽华家一楼没什么异常,客厅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茶几上连个水杯印都没有。
  陈锐在书房站了一会儿,翻了两本桌上的期刊,又拉开几个抽屉,都是空的。
  然后到了地下室,靠墙一排铁架子,上面堆着几个纸箱和一卷缆绳。
  陈锐蹲下去,把最底下那个纸箱搬开,地上落着一张卡,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
  他捡起来翻到背面,是一张加油卡,卡面上印着“船舶专用”四个小字。
  陈锐把卡的反正面都拍下来,发给张栩。
  “查两件事。”
  “孙丽华和贺志明,个人和他们亲友名下有没有船,登记的、挂靠的都算。”
  “还有,我把一张加油卡拍给你,你调这卡的加油记录,什么时候加的、在哪个加油站、加了多少,全拉出来。”
  张栩在那头应了一声。
  刚发完,手机就震了,周国良。
  “你怎么还不到?”周国良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隔着手机秦陌都听得见,“会议马上开始了!”
  陈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周局,我也去吗?”
  “你们大领导开会,我一个大队长没资格参加吧。”
  周国良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变的异常冷,“所有分局长、刑警队长都到了!”
  “你作为市局直属的刑警大队长不参加?”
  “给你十分钟!”
  “再不到,我撤你的职!”
  电话挂了。
  秦陌把加油卡往兜里一揣:“我去开车。”
  “你不能去。”陈锐伸手按住她胳膊,“配合张栩查这船。”
  “有什么消息发到我手机上。”
  “我有点明白了。”
  “如果周国良把所有分局长和刑警队长都叫到一起开会,那谁来抓贺志明?”
  “前天晚上他的车到海边,我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看,这绝对是个假象。”
  “如果他真到了国外,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他?”
  “又怎么会打电话来,威胁我们不要再找他?”
  “这些人乱了!”
  “但我们绝对不能乱。”
  秦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眼门外那条小巷的出口。
  “可现在是晚高峰。”
  “十分钟,你怎么也到不了市局。”
  “到时候他真撤你的职,怎么办?”
  “我们还是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