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兰快速的说道：“我把东西让两个小孩子送到公司里，我化了妆，蒙着脸，找没有监控的地方给的小孩子。”
“可是我算漏了一环——我的气味留在袋子上了。”
“刚才我听警察说要调警犬来，他们肯定要用警犬闻袋子上的气味找人。”
“混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厂房里传出来，声音里裹着一层压不住的愤怒，“既然暴露了，为什么还到这里来？”
“想拉大家一起死吗？”
何兰委屈的声音，“我很小心，来之前换了衣服，绕了好几圈，确认后面没有人跟踪。”
“我真的确认过了——一辆车都没有。”
“那也不行。”男人沉默了几秒钟，语气从愤怒切换到了果断，“赶紧走，不要留在这里。”
“先去云南躲几天，这边的事我们来处理。”
陈锐把无人机设置成悬停状态，让画面继续对准厂房，同时掏出那部安全手机拨通了赵成林的号码。
“赵队，找到绑匪老巢了。青峰水果加工厂，在清水河上游往东大概十五公里的山坳里，盘山道走到头。”
“马上呼叫特警支援，人质极有可能就在厂房里。”
......
陈锐刚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何兰位置的红色光点还稳稳地停在青峰水果加工厂的坐标上，音频通道里还能听到厂房里模糊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狗叫声。
他正要把无人机的高度再压低一点，屏幕突然闪了一下——红色光点消失了。
音频通道也在同一瞬间变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连背景噪音都没有了。
屏幕上弹出四个字：信号中断。
应该是对方把手机处理了。
最可能的处理方式是把手机扔进了某个能完全屏蔽射频信号的容器里——或者更直接，一锤子砸烂了主板。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桑塔纳沿着盘山道快速驶上来，在陈锐的车后面停下来，没有开警灯，没有拉警笛，连车头的远光灯都提前关掉了。
赵成林从驾驶座推门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便衣刑警，三个人都是额头上微微冒汗，显然刚才车速不慢。
“我们正好在附近排查那辆箱式货车的行驶轨迹，离得不远，接到电话赶紧过来了。”
赵成林蹲到陈锐旁边，压低声音，“怎么找到绑匪老巢的？”
陈锐刚要开口，秦陌在旁边抢先接了话。
“色诱！”
“陈锐的强项！”
赵成林身后那个年轻警员正在拧矿泉水瓶盖，听到这句话手猛地一抖，瓶盖瞬间从他手指间弹飞出去。
他张大嘴巴看着陈锐，脸上的表情像是三观被重新洗了一遍。
“原……原来是阿依古丽队长？”
陈锐一巴掌拍在那个年轻警员的肩膀上。
“别瞎猜！”
“是林若菲的秘书，我在她手机上装了木马。”
“刚才她开车进厂之后我们听得清清楚楚，她亲口跟绑匪说自己在纸袋上留了气味，暴露了，绑匪让她赶紧走，去云南躲几天。”
“不过，现在信号就中断了，应该是手机被销毁了。”
正说着，手机屏幕上的无人机图传画面里，青峰水果加工厂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何兰的捷达从院子里缓缓驶出来，她后面跟着三辆车。
第一辆是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上印着“青峰水果”的绿色标志，跟在捷达后面出了厂门，沿着盘山道往下走了大概一公里，在路边一处观景平台的停车区缓缓靠边停了下来。
司机下车拉开引擎盖，弯腰查看，看起来像是一辆普通的水果运输车抛锚了。
第二辆是一辆银灰色皮卡，跟到盘山道中段，在一处岔路口拐进去停了车，车身被路边的松枝半掩着。
第三辆是深蓝色SUV，一直和捷达保持着大约三百米的距离，不紧不慢，若即若离。
赵成林盯着这三辆车的动向，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这种情况不能抓。”
“后面的那辆车肯定是定时向老巢报平安的，很可能有摄像头，老巢的人一直看着。”
“这里到处都是大山，几十公里的原始森林，一旦这些人钻到山林里，再找可就麻烦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二中队的电话，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让二中队长亲自带人盯着那两辆车，等这边动手的信号，那边同时收网。
挂了电话之后，他让两个手下把三辆车全部转移到旁边松林深处，用松枝和灌木简单做了伪装。
车身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从盘山道上看过来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特警到了。
没有警笛，没有警灯，连车都没有开过来。
特警队的车全部停在五公里外，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摸黑，沿着山脊徒步穿过林子过来。
特警队长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精瘦男人，脸上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蹲在陈锐和赵成林旁边，听陈锐用最低的声音把厂房内部的结构、绑匪人数和武器装备的推测快速说了一遍。
然后他让身后的技术队员放出了两架无人机。
这两架无人机比陈锐那架大了两圈，旋翼上涂着消音涂层，在夜空中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它们贴着山脊的轮廓无声地升空，红外热成像镜头开始对整片厂房做三维扫描。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红外画面——厂房的主体建筑在夜色中呈现出蓝灰色的冷色调轮廓，几个橙红色的热源在画面中缓慢移动，显示着绑匪当前的位置和巡逻路线。
主厂房二楼东侧有三个热源，一楼车间区域有两个，院子里有一个正在来回走动。
但扫描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在任何一间房间里找到一个单独的、姿势固定的热源。
绑匪都是站着的或者走动的，没有躺着的，没有被单独隔离在某个房间里的人。
人质的位置无法确认。
特警队长把红外画面定格，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不好办！”
“看不到人质在哪儿！”
“周围地形你也看到了——厂房背靠原始森林，侧面是果树林，正面是盘山道，任何一个方向打起来，绑匪只要往林子里一钻，这几十公里的深山老林，调一个师的兵力来搜都不一定能搜到。”
“现在只能二选一。”
“要么开警车直接过去，亮明身份，把人惊走。”
“优点是快，缺点是一旦他们慌了，人质就是第一个被撕的。”
“要么等到深夜——凌晨两三点，人体生物钟最困的时候，我们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
“优点是能最大程度抓捕绑匪，但这里面有个致命的短板：我们不知道人质的具体位置，突入之后第一时间找不到她，绑匪就有足够的时间撕票。”
“在CQB作战中，人质解救的第一原则是，突入后三秒内必须控制人质所在区域，如果做不到，人质的生还率会急剧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