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和秦陌对视了一眼。
听到“赵铁军”三个字的时候，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肩膀微微绷了起来。
她看向陈锐，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真是他。
林正雄！赵铁军！十三太保！
二十年前那个被捣毁的犯罪集团，核心成员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被抓。
如果林正雄是当年十三太保之一，那么他对林伯韬的仇恨，就不是普通的绑架勒索——林伯韬和赵铁军集团之间一定有关系。
而且林正雄用的是“林”这个姓，林伯韬也姓林。
两个人同姓，却有着二十年的深仇大恨，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挖的点。
还有韩倩。
当年那个“骗得他们死走逃亡”的小女警，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韩倩。
所有线索在陈锐脑子里开始往一个方向汇聚。
......
陈锐点了点头，语气很淡，“当然知道!”
“现在江城的小混混们还经常议论你们，茶馆里说书的偶尔也能来一段——‘赵铁军十三太保，当年在江城横着走’。”
林正雄听完，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张保养得不差的老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什么东西戳中了心窝子的震动。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
“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把雪茄放下来，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们。”
“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真的，小陈——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我真想跟你坐下来喝一杯！”
陈锐微微一笑：“那简单。等你来自首，或者我亲手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我满足你这个要求。”
林正雄怔了一秒，然后猛地仰头大笑。
这一笑笑得毫无保留，嗓门大到旁边那个东南亚女人被吓了一跳，缩到床角去了。
他笑着笑着被雪茄烟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但他还在笑，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指戳屏幕。
“好！”他咳完，抹了一把眼角，“好！有种！”
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拿起手机往卧室另一边走。
画面晃了一下，能看到他走到一个吧台前，拿起一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单手倒了半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深红色的泪痕。
他把酒杯举到镜头前晃了晃，紫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打了个漩涡。
“不过我等不及了。”
“你想听我们的故事——可以！”
“我这人很公平，你想从我这儿拿东西，就得先付出点东西！”
“咱们先玩个游戏。”
他重新把手机架好，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介于认真和戏谑之间的表情看着镜头。
“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玩游戏吗？”
“什么打怪升级做任务——我现在就是NPC。”
他说“NPC”三个英文字母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速，像是在炫耀自己跟得上时代，“我给你下达任务，你完成一项，我就跟你说一段故事。”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陈锐冷笑一声说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是猫，你是老鼠。没听说老鼠给猫派任务的。”
林正雄没有生气，只是慢慢的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他把酒杯放下，用食指敲了两下膝盖，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盘算了几秒，他重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更郑重的表情。
“好！那我先说一些你感兴趣的——算定金！”
他拿起雪茄，没有点，只是捏在手里转。
“而且，完成我的任务，你得到的会比想象的多。”
“我会告诉你，林伯韬是怎么发迹的！”
“还有那个小女警，她是怎么躺在被窝里，就能让我们自相残杀的！”
“条件够丰厚吧？”
雪茄的烟灰已经积了一截，他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弹掉。
“好了，现先开始进入正题，有一点你说对了！”
“那些钱，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拿回来。”
“我已经在暗网放出了消息。”
“用一个亿现金做赏金，请最好的杀手，杀林伯韬。”
“昨天发布的，今天已经有回应了——一队很厉害的雇佣兵接了单。”
“具体是哪支队伍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效率。”
“他们从接单到集结到偷渡入境，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他们就会出现在江城的街头。”
他把雪茄叼回嘴里，划了根火柴，火苗在他脸上跳了一下，表情很是得意。
“到时候，江城会变成战场。”
“怎么样，小陈，现在有兴趣听听我的条件了吗？”
秦陌往前迈了一步。
当林正雄说到“雇佣兵”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肩膀就已经绷紧了。
说到“七十二小时偷渡入境”的时候，她整个人从门框上弹了起来，脚后跟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砸出一声闷响。
她张了嘴，想说什么——可能是骂人，可能是质问，可能是让陈锐把手机给她让她跟这个老混蛋对质——但陈锐抬起右手，手掌朝她压了一下，拦住了她。
秦陌把话咽回去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了一下又消下去，脚下退了半步，但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两个人都知道，林正雄不是在开玩笑。
他绑了林若菲，分两次，得到了1个亿的旧钞，派了一队人只负责绑人，另一队人只负责收钱。
最后要林伯韬三天内准备一亿黄金，送到公海——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每一步都有明确的分工和执行团队。
三天的时间也对上了！
现在人质被救走了，他的计划被打乱了，但他手里还有一张更狠的牌。
那队雇佣兵本来是要在公海上收钱杀人的，现在钱收不到了，他们的任务只会有一个——直接冲着林伯韬本人去，在江城动手。
公海的交易变成了城市的猎杀。
陈锐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用了不到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拦住秦陌的那只手收回来，重新搭在膝盖上，对着手机屏幕说：“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定金我收了。”
“说说你的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