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在几秒钟后就到了。
“不要！”
“我们经得起查，茶叶公司手续齐全，你们每个人都有正当职业，让他们跟。”
“直接回来。”
黑背心看完消息，回了一个“好的”，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转身对寸头男说：“老大说了，让他们跟。”
“正常作息，明天按时开门营业。”
秦陌紧张的对陈锐说道：“赵成林被发现了！”
“要不要通知他，别再跟了？”
“现在有意思了！”陈锐语气里有一种秦陌不太常听到的东西。
“大家都在演戏！”
“他们假装不知道被跟踪，我们假装不知道他们知道被跟踪。”
“戏台搭好了，就看谁的演技更好。”
“现在通知赵成林撤出来，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知道自己暴露了，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
他把座椅靠背调直，发动车子。
“但这辆车不能再用了。”
“茶叶市场出现过一次，健身房出现过一次，刚才又在奥迪后面跟了一路——同一个车牌在他们眼里出现过好几次了。”
“让赵成林先跟着他们，我们去换车。”
陈锐拨通了赵成林的电话。
“你们已经暴露了。继续跟，但要注意别被反跟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赵成林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调：“怎么可能？”
“我们一直非常小心——车轮流换，人轮流盯，连健身房里的跑步机都选在他们斜对面，中间隔了六台机器，他们怎么可能发现？”
陈锐的语气很平，“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犯罪份子，相当的专业！”
“你们跟原先一样，不要改变任何行为模式。我在他们手机里装了监听程序，有实时反馈，你们别跟太紧就行。”
“监听程序？”赵成林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压低了，“你什么时候往他们手机里装监听程序的？”
“就在刚才。那个辅警让他们扫的二维码。”
赵成林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比刚才冷静了很多：“明白！保持现状，不改变行为模式！”
陈锐挂了电话，方向盘一打，拐进了城东电子城附近的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一家租车行，门口挂着“通达租车”的灯箱招牌，二十四小时营业，捷达就是在他们这里租的。
秦陌用证件换了一辆深灰色的别克商务车，往茶叶市场方向驶去。
刚开出去不久，耳机里先传来的是卷帘门拉下来的声响，然后是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往上走。
叫他小宋的开口了，“老大，我们的车被两个醉鬼砸了。”
“引擎盖上砸了个坑，后视镜被踹掉了。”
“辅警说是两个酒鬼耍酒疯，已经被抓回去拘留了，留了个二维码让扫，说是家属愿意赔钱。”
秦陌听到“醉鬼”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没有转头看驾驶座上那个砸车踹后视镜的“醉鬼”。
一个更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有人动过我们的车。”
“小林，马上去检查一下！”
接下来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然后耳机里响起了一阵熟悉的电子蜂鸣声——和昨天晚上在监听器里听到的那台非线性节点探测器一模一样的声音。
扫描仪沿着车身一寸一寸地移动，蜂鸣声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然后是车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引擎盖被掀开又合上，后备箱也被检查了一遍。
“没事儿老大，车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监听和定位装置。”
“车上所有电子设备也都扫描过了，干净。”
“可能真的只是两个醉鬼。”
就在这时，老大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耳机里只能听到他这一侧的声音，对方说什么完全听不见。
他接电话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二十秒，全程只说了三句话——“嗯。”
“确定？”
“知道了。”
然后挂了电话。
“查到了！”
“跟踪你们的是江城市局一大队的赵成林。”
“还有，店里发现的那个监听器，阿依古丽那边也做了检测。”
“那个监听装置应该是从黑市面上买的，查不到源头。”
“但终端接收范围有限，必须保持在目标设备的一定距离之内才能实时接收数据。”
“也就是说，监听终端一定在附近。”
小宋的声音有些紧张了：“装监听设备的会不会就是赵成林？”
老大沉默了几秒。
这种沉默不是犹豫，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在重新审视整个局面。
“现在还不能确定！”
“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不能假设他们是一伙人。”
秦陌摘下耳机，转头看着陈锐。
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表达了全部的意思——这个老大，比她预想的还要难对付。
......
小林把扫描仪收进工具箱里，扣上卡扣，抬头看向坐在茶台后面慢慢转着紫砂杯的老大。
茶台上有两杯刚泡好的熟普，茶汤在灯光下泛着深红色的光泽，但没有人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老大，那个陈锐到底可不可靠？”
“这小子的办案能力太强了！”
“如果要是没问题，真能帮上我们的忙。”
秦陌伸手拍了一下陈锐的肩膀，力道不轻，眼中带着一丝意外的兴奋：“这些人知道你！”
陈锐放慢了车速，将监听耳机的音量调大。
耳机里传来老大放下紫砂杯的声音，瓷器碰到根雕茶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我刚才跟老家联系了。”
“牛队以督办陈锐被袭击案的名义，调取了秦刚那个执法记录仪的完整数据。”
秦陌听到“秦刚”两个字的时候，整个身体僵了一下。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耳机往耳朵里压得更紧了一些。
老大继续说，语气平稳，“但里面的内容有限，记录仪显示，那天晚上陈锐带着一中队到了半山那座破庙，说是要见一个重要线人。”
“他们做了战术分工——陈锐和孟艳红一组，守在庙门口，秦刚带另外两个人绕到庙后面堵后门。”
“记录仪的时间戳显示，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庙里传出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