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摇头：“张栩已经有她正脸，在做人脸识别，她跑不了。”
“可她刚见完王冲，又跑来见这个男人，这男的一定有问题。”
“跟上去看看！”
那男人从侧门出了园区，跨上一辆黑色摩托，发动引擎，很快汇入车流。
陈锐和秦陌快步跑回停车场，上车跟了出去。
陈锐一边开一边拨通张栩的电话，把摩托车牌号报过去：“盯着这个车，沿途卡口，随时给我位置。”
张栩应了一声，电话也不挂，键盘声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
摩托车在前头忽快忽慢，穿了几条辅路，又绕过一片建材市场，渐渐驶向城郊。
路越来越窄，车越来越少，两旁的行道树从稀疏变成一堵堵深绿色的墙。
陈锐放慢车速，最后靠边停了下来。
秦陌着急的问道：“怎么不跟了？”
“这一带连监控都没有了，再不跟就丢了！”
陈锐直接把车熄了火，“这周围没车了，再跟太明显。”
“你马上把无人机放出去。”
秦陌也不啰嗦，下车开后备箱，从装备箱里取出那架折叠无人机，站在路边放飞出去。
机身“嗡”地一声升入灰蓝色的天空，很快化作一个黑色小点，朝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陈锐靠在车门上，望着那条越来越荒的公路，“他走的方向，我估计只有一个去处。”
“哪儿？”
“清水河边那个废弃采沙场。”
秦陌抬头看了一眼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眉头慢慢拧紧：“选这种地方，果然是有问题！”
......
不久后，摩托车果然拐进了清水河边那座废弃采沙场。
荒草从裂开的水泥地缝里窜出来，几栋破旧厂房像被遗忘的灰色骨头，横七竖八地立在河边。
但此时，无人机也到了距离极限。秦陌把镜头拉到最大，画面抖得厉害，只能模糊看到一个人影进了最里面那栋厂房。
“不行！”秦陌盯着屏幕，“还得把车开近点，不然什么也看不见。”
陈锐刚要发动车子，秦陌突然抬手：“等等！”
她指着屏幕上一处。
最靠外的那栋厂房楼顶，有一团灰乎乎的东西，像被风卷上去的乱草，又像经年累月堆出来的杂物。
“怎么了？”陈锐凑过来。
“这采沙场废弃好多年了，屋顶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大团乱草？”
“你看，像不像人形？”
秦陌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点头：“像！应该还盖了伪装网！”
秦陌把手机递给他，表情冷下来：“这帮人很专业！”
“屋顶有暗哨，还用了伪装网。这绝不是一般犯罪分子！”
陈锐没说话，转头看向采沙场方向。
风从河岸吹过来，带着铁锈味和某种极淡的、说不清的甜腥气。
“越热闹越好。”陈锐忽然掏出了手机。
“我们得呼叫特警了。”
“既然里面有哨，那就把整片区域围了。”
“看他们往哪儿跑！”
秦陌眼睛亮了，拍了陈锐肩膀一下：“我发现你真的神了！”
“怎么总能知道哪儿有鱼？”
陈锐拨着号码，侧头冲她一笑：“经验而已！”
电话接通，他立刻换了一副声调，低沉而清晰：“我是陈锐。”
“清水河废弃采沙场，疑似重大犯罪嫌疑人聚集点。”
“有暗哨，可能有武装！”
“请求特警支援，动作要快！”
“我发坐标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秦陌：“无人机别撤，继续绕。等特警到位，我们负责指路。”
秦陌点头，重新调整无人机姿态。
那个覆盖伪装网的暗哨仍伏在楼顶，像一只闭着眼睛的野兽。
......
过了一会儿，一辆半旧的摩托车从后面土路上颠颠簸簸地骑过来。
车上两个人，都穿着灰扑扑的农民衣裳，裤腿卷到脚踝，脸上还抹了点灰。秦陌差点没认出来。
后座那人跳下车，摘了草帽。
是特警队长魏国勇。
他几步走到陈锐身边，咧嘴一笑：“陈队，这次又是什么大鱼啊？”
陈锐朝采沙场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无人机不行，画面太糊。”
“但从他们的布置来看，楼顶有暗哨，还盖了伪装网，很专业！”
魏国勇脸上的笑收了收，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递过来：“这是我们无人机的终端。”
“你先跟我说说，里面什么情况。”
陈锐接过来，划了两下：“我们跟一个人进来的，骑黑色摩托，进了最里面那栋厂房。”
“楼顶至少有一个暗哨。”
“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人。”
魏国勇点头：“我的人已经在外围展开，基本包围了。”
“但现在是白天，不好靠太近。”
“你们先盯着，我回指挥车，有情况随时沟通。”
他说完，重新戴上草帽，跨上后座，摩托车沿来路消失在树影里。
秦陌等魏国勇走远，走过去把他们的无人机收回来，换电池。
陈锐低头看平板。
特警的无人机从更高的位置俯瞰下去，画面清晰得多。
他能看见那几栋厂房的屋顶、院墙的缺口、河边的一条土路，还有那辆斜停在内院的摩托车。
“暗哨还在。”秦陌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一动没动，很稳。”
陈锐“嗯”了一声：“所以里面的人不简单。”
......
转眼天彻底黑了。
河面上最后一点霞光也沉了下去，整片采沙场像被墨汁一点点吞没。
风从河面吹过来，又湿又冷，带着远处柴油味和某种动物尸体腐烂的淡腥气。
“有意思了。”秦陌看着平板的画面低声说道，“天都黑透了，里面一点亮光都没有。”
“这帮人，真不简单！”
陈锐没说话，只盯着平板。
黑暗里，那个屋顶暗哨像与夜色融为一体，根本看不见了。
手机忽然震动。
是张栩。
“陈队，人脸识别出来了！”
“那个给王冲票的女人，资料发你了！”
陈锐点开张栩发来的文件。
姓名：孙颖，女，三十一岁，江城本地人。
毕业于江城医学院，曾在段氏医疗集团总院区担任行政专员，三年前调入集团总部，现任董事长办公室行政秘书，直接向段天虎汇报。
秦陌凑过来看，眼睛一点点睁大：“段天虎的秘书？”
“她先见王冲，又跑来这儿见这群人。”
“她想干什么？”
陈锐没接话，脑子里的线一条条搭起来。
秦陌忽然一拍车顶：“他找这么专业的人，不是要到看守所抢人吧？”
陈锐摇头：“他们不敢！”
“看守所有武警，进去就是送死！”
他说完，像是想起什么，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看守所值班室的电话。
“市局陈锐。段天虎现在是不是还在看守所？”
“有没有被提审或者转移？”
“陈队稍等，我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