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口白色的烟雾喷出来,刘长海的目光变的无比坚定,“行!”
“我亲自向周局汇报,就说现场只有十一具尸体。”
“如果‘老爷’知道少了的那个就是‘蝎子’,他一定会认为,段天虎被‘蝎子’带走了。”
“那他就得继续找。”
“孙颖一动,你就能从木马知道。”
“到时候,咱们就清楚这消息是从哪个口子漏出去的了。”
陈锐点头:“对!”
刘长海靠在沙发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天花板,“周局,希望不是你。”
“但要真是——”
刘长海没再说话,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一拧,火光“嗤”地灭了。
......
陈锐和秦陌回到休息室又睡了一天,到了晚上,吃了饭,换了身便装,从大队后门出来,绕了两条小巷,坐上了出租车。
两人一路无话,中途又换了一次车,然后两人拐进茶叶店后巷,从侧门进去。
林佳龙早等在门后,把他们领进里间。
老唐坐在茶台后,水刚烧开,壶嘴儿喷着白气。
宋飞在角落操作电脑,阿依古丽没来。
陈锐没寒暄,把老韩那份真验尸报告和一个黑色旅行包放到桌上:“老韩做的真报告。”
“包里是现场找到的现金,一笔都没动过。”
“你先秘密存档。”
老唐点头,“佳龙,你先收起来,明天秘密送回省厅,亲手交给牛队”。
“是!”林佳龙上来清点、拍照、编号,动作极熟。
然后把档案和现金拿到仓库密室的保险柜里。
茶倒上,门关严。
陈锐把前后几天的线捋了一遍,从赵刚死、王冲木马,到换囚、枪战、采沙场设套,一件事压着一件事说。
老唐听得很慢,偶尔插一句,都问在节骨眼上。
正说着,陈锐怀里那部木马手机忽然震了。
陈锐低头一看,是“老爷”连发了几条,第一条就是发给孙颖的。
老爷:“已经确认,蝎子跑了,段天虎在他手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出动所有人手,找到他们!”
孙颖:“明白!”
紧接着,另一条线路也亮了,是老爷发给三姨的。
“立即出动所有人手,找蝎子,直接干掉!”
“还有段天虎,也干掉,尸体处理干净!”
“我们不能再冒任何风险了!”
三姨:“是!”
陈锐把手机放在茶台上,屏幕朝上。
屋里瞬间静了。
水还在壶里咕嘟咕嘟响,听上去却像远处有什么东西正被煮沸。
老唐端详着那几行字,慢慢笑了:“陈锐这一招,可是掐住他们命门了!”
“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段天虎被活人看见。”
“只要有人发现段天虎,看守所里那个假的就藏不住。所有跟这条线有关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他们越急,就会动用越多的人。”
“动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魏国勇坐在对面,眉头皱着:“我有个事儿不明白。”
“既然王冲、还有看守所那个内鬼,咱们手里都有证据了,为什么不直接抓?”
陈锐把那部木马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按灭屏幕:
“这几个人,抓了也没用。”
“王冲、看守所的内鬼,最多算传话跑腿的。”
“他们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谁。”
“与其现在动他们,不如慢慢盯着,顺着他们这条线,把上面的人引出来。”
众人点头。
魏国勇也没再问。
陈锐起身走到窗边,发了一条信息给刘长海:
“老爷有动静了!”
“你的报告,都给谁看过?”
那边很快回复:“我直接向周局汇报。”
“老爷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的报告从交给周局开始,我们一直在一起分析案情,从没离开。”
陈锐问:“还给别人看过吗?”
刘长海回:“绝对没有!”
陈锐把手机转过来,给大家看。
屋里又静下来。
秦陌第一个开口,眉头拧得厉害:“这怎么回事儿?”
“他们一直在一起,报告又没给别人看过,难道情报是自己长腿跑出去的?”
魏国勇双手撑在膝上,沉声说道:“老爷信了陈锐的情报,说明一大队里没有内鬼。”
“至少,参与这次行动的人,都没问题!”
“可刘长海和周国良一直在一起,不代表周国良不能向外发消息。”
“他上个厕所、接个电话、走到窗口抽根烟,哪怕就是刘长海坐在对面,他手在桌子底下动两下,也能把消息传出去。”
林佳龙补充道:“还有他身边那几个人,秘书、司机、通讯员,谁进过办公室,谁递过水,谁收过文件,都有可能是传话的。”
老唐听完,慢慢放下茶杯,眼里像含着一口凉茶,又深又静:
“不管他是亲自发,还是让别人发,消息能这么快到‘老爷’那儿,只有一条路。”
他顿了顿。
“周国良——也可能是他身边的人——不管怎么说,他脱不了干系。”
陈锐低头又给刘长海发去一条:
“你现在在哪儿?”
“你们一直没有分开过吗?”
“有没有司机、秘书之类的人进来过?”
刘长海很快回:
“我在周局办公室。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陈锐盯着屏幕,追问:
“你怎么给我发的信息?”
过了几秒,刘长海回过来:
“手机在桌子下面,盲发。”
“操!大意了!他也可能盲发!”
陈锐把手机亮给众人看。
老唐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像在棋盘上看见对方终于露了个破绽:“这就基本锁定了。”
“周国良!”
“他就是‘老爷’,或者是‘老爷’的上线。”
“真没想到,一个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居然是黑警。”
茶室里像压下一块铅。
林佳龙低声骂了句脏话,宋飞扶了扶眼镜,没吱声。
魏国勇“腾”地坐直了:“只可惜,我们现在没有他犯罪的证据。”
“就算冲过去抓他,他一口咬死不认账,谁也没法。”
他说着,忽然一拍膝盖:“可他刚才明明发过信息啊!”
“我们冲过去,拿到手机,那不就是人赃并获?”
宋飞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他不一定是用短信发的。”
“如果是加密通信软件,或者是阅后即焚一类的东西,发完就删。”
“只要操作得当,数据根本恢复不了。”
魏国勇不甘心,拳头在膝盖上磨了两下:“那就这么看着他,什么都不干?”
陈锐看向茶台对面一直沉默的老唐,缓缓开口:“所以,现在,还不能收网。”
“但我们已经知道,猎物大概在哪个洞里。”
老唐点头,提起水壶,给陈锐续了半杯茶:
“周国良身份特殊,不能乱动。”
陈锐喝了一口茶,微微的一笑,“现在我有个计划。”
“可以确认周国良是不是鬼,并取得证据。”
“即便是拿不到证据,也能把他的毛给拔干净了!”
“只是这动静,可能会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