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建国把烟头摁灭,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眉头拧得很紧。
  “我们也调查了,他从来不用紫砂杯,可能是真不懂。”
  “可这就太奇怪了!”
  “周国良家那只窑变的杯子,的确是李墨如家被盗的那一只。”
  “李墨如亲自确认过,照片都对得上。”
  “那它到底是怎么到周国良家的?”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还有孟艳红,更奇怪!”
  “肖远峰说,他是在你们被袭击之后才听到这个名字的。”
  “后来孟艳红带人袭击段天虎家,他才下令让所有人一起找她。”
  “这说明在这之前,他和孟艳红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给过她致命的威胁。”
  “那孟艳红为什么会脱离警队,变成一个悍匪?”
  “就为了她一个闺蜜的安全吗?”
  “她大可以告诉你,就凭你的能力,很容易就能查出段天虎的证据。”
  “为什么非要自己去用非法的手段干?”
  “还有你们被袭击,到底是不是她策划的?”
  秦陌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牛队,你为什么怀疑是孟艳红策划的?”
  牛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腹部,摇摇头,“我也是推测。”
  “那天她和刘长海的对话,很耐人寻味。”
  “她说谁动陈锐,她就和谁拼命。”
  “这话要是跟别人说也就算了,刘长海可是刑警大队长!”
  “她为什么要对刘长海说这种话?”
  “除非她知道,有人要对陈锐不利,但因为某种原因,她还不能提醒陈锐。”
  “并且,这件事和还刘长海有关系,同时,刘长海还得能做决定。”
  “还有刘长海的反应,等于是直接认了下来。”
  牛建国又点上烟,深深的吸了两大口,才开口说道:“到后来,你们被袭击,一行五个人,只有你们两个没事。”
  “从来不喝酒的陈锐,血液里怎么会出现那么多酒精,让你失去意识那么长时间?”
  “这算不算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这同时,也是一种限制措施!”
  “大家都知道,陈锐是局里有名的神探,同时也是神枪手。”
  “如果陈锐在清醒状态,又有枪在手,他就是有再多人,也会忌惮几分。”
  “但这也是最矛盾的地方——要是一般的匪徒,都杀了三个警察了,为什么不连你一起杀掉?”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陈锐和秦陌之间扫了一下,语气凝重的说道。
  “除非,这些匪徒里,有人和你感情很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秦陌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
  牛建国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就又指向了孟艳红!”
  “她符合所有条件!”
  “还有她那一句——‘谁动陈锐,我就和谁拼命’!”
  秦陌猛地坐直了:“对对对!”
  “现在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我们还得继续查下去。”
  “我建议,我们还保持现在的状态,继续暗查!”
  牛建国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太好了!”
  “我本来还想着怎么和你们说,你们能主动提出来,太好了!”
  “只是你们还得多委屈几天。”
  秦陌马上说:“不委屈。”
  说完她顿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看了陈锐一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陈锐接过话头,语气很平:“我们都是警察,谈不到委屈。”
  “找不到杀我兄弟的人,不把江城所有毒瘤铲除干净,我决不收手!”
  牛建国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推到两人面前:“好!”
  “我现在给你们一条重要线索!”
  “栽赃周丽萍家的那支枪,检测结果出来了。”
  “经过弹道比对——这支枪,在你们被袭击的现场出现过!”
  秦陌盯着那份报告,猛的站起来,“这把枪,杀过谁?”
  牛建国抬手往下压了压:“别激动!”
  “现在事情太复杂了!”
  他看向陈锐,语气沉下来,“陈锐,按道理说,这个案子涉及到你,你是不能查的。”
  “但是,你现在查的不是你的案子,你是在查肖远峰案的延伸。”
  “这份报告,你们没有看过!”
  “我也没有跟你们说过任何关于这把枪的资料。”
  他停了停,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现在我实在是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我相信你们两个!”
  “肖远峰的事儿还没有结束,他的手下还没有抓完。”
  “但你们两个不用管这些小鱼小虾。”
  “陈锐,这个栽赃周丽萍的人,你见过面——把他找出来!”
  陈锐把报告接过去,翻了一遍,合上,放回桌上。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我一定会尽力!”
  “现在我们抓了肖远峰,又抓了这么多人,破了这么大的案,正是大家最高兴、也最疲惫的时候。”
  “同样,我们的敌人也是!”
  “他们一定以为,我们在准备庆功会了!”
  “这也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我一定不会错过!”
  牛建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手掌在桌上拍了一下:“没想到,现在你还能这么冷静。”
  “太让我意外了!”
  “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现在用不上了!”
  “只有一句——放手去干,有什么问题,我兜着!”
  陈锐和秦陌起身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牛建国摆手让他们坐下,“不要太急,我还是想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有什么侦破方向吗?”
  陈锐喝了口茶,指了指这份报告,“他们慌了!”
  “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周丽萍,要不然,也就不用冒这个险了。”
  “他们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险,把这个在袭击现在场出现过的枪,放在周丽萍家里,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我们把周丽萍和当初袭击我们的案子联系起来,让我们注意上周丽萍,进而,注意上肖远峰。”
  “那么这个人需要同时掌握几方面的信息。”
  “第一:他们知道我们抓了周国良,并且,知道我们抓错了人。”
  “他知道周国良不是老爷。”
  “第二,他了解肖远峰犯罪集团,并且,他还知道,周丽萍是可以直接指证肖远峰的人。”
  “第三,他不知道我跟联合调查组的合作。”
  “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周丽萍。”
  “同时满足这几个条件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