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什么枪？”
“我不知道！”
“那天我是走错小区了。”
“我朋友叫我去喝酒，我导航导错了，进了翡翠湾。”
“不信你找我朋友核实！”
陈锐把一支笔和一张纸推过去：“写上你朋友的名字、电话、那天在哪儿喝的。”
赵海涛拿起笔，手指有点发僵，写了三个名字和三串号码。
陈锐接过来扫了一眼，折好揣进口袋。
然后他从桌下拿出一个物证袋，里面是一张白色卡纸：“站起来，鞋底踩一下。”
赵海涛愣了愣：“踩这个干什么？”
陈锐把卡纸放在他面前说，“我们在周丽萍家提取到了鞋印。”
“和你的做个比对！”
赵海涛犹豫了两秒，站起来，扶着桌沿，抬起右脚在卡纸上按了一下。
陈锐让他换左脚，又按了一下。
两只鞋底印在卡纸上，纹路清晰。
赵海涛坐回去的时候，陈锐假装看他的鞋底，手指在赵海涛右脚鞋跟内侧的缝隙里轻轻一按，一颗黑色定位器已经贴了上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赵海涛毫无察觉。
陈锐把卡纸收进物证袋，封好口。
秦陌在旁边整理笔录本，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多看赵海涛一眼。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所长正从走廊那头回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见他们出来，着急的说道：“可不能让他自己在屋里！”
“这小子是开锁的，手上有活儿，得好好看着！”
陈锐拉着所长到一边说道：“我就是故意让他跑！”
所长一愣：“让他跑？”
陈锐点头，“这小子只是个小角色，只有他跑了，才能引出后面的人。”
所长有点为难了，“陈队，人从所里出去，这你得办个手续。”
“出了事儿跟我可没关系。”
陈锐点头，“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
他们到了另一间屋子里，所长把一份手续单推到陈锐面前，上面写着“在押人员临时提审交接记录”，空着签字栏。
陈锐拿起笔，在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
陈锐和秦陌回到车上，打开手机上的定位追踪。
屏幕上，代表赵海涛的红点已经出了派出所，正沿着建设路往东移动。
两人发动车子，远远跟在后面。
红点穿过一个农贸市场，速度慢了下来，但一直向后门移动。
陈锐把开车来到后门等着。
不一会儿，赵海涛钻进市场后门出来，此时他已经换了身打扮——迷彩外套，草帽压得很低，肩上还搭了条旧毛巾，远看像个刚下工的农民工。
但他裤子和鞋没换，还是那条深色工装裤和那双沾着泥点的运动鞋。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城郊方向开。
出租车在城郊一片平房区停下，赵海涛下车，钻进其中一间。
陈锐和秦陌跟了一段，放飞无人机，无人机悬停在院子对面。
画面不太清晰，只能大概看到他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手机，拨了个号码，贴着耳朵说了几句。
挂断后又在屋里转了两圈，抓起一个帆布包，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他一路小跑出了平房区，在村口的路边停下。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
赵海涛围着车转了两圈，左右张望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在方向盘下面摸了一阵，显然没找到钥匙，又去抠方向盘下面的饰板，动作越来越急。
就在这时，车门无声地开了，一把枪顶在他后脑袋上。
“别动！”
秦陌把赵海涛从驾驶座上拽下来，按在地上铐了。
陈锐收起枪，蹲在他面前，敲了敲他的脑门儿，“这回你事儿可大了！”
“从派出所逃跑，还偷警车！”
赵海涛蹲在地上，被铐住的双手垂在膝盖间，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们陷害我……你们陷害我……”
陈锐站在他面前，没动气：“怎么陷害你了？”
“我让你跑的吗？”
“我让你偷警车了吗？”
“这两条加起来，该判多少年！”
“你自己算算！”
赵海涛不吭声了，脑袋耷拉下去，只剩叹气。
陈锐在他身上搜出手机说道:“你刚才在平房里打电话，打给谁，我们一查就知道。”
“所以，你说不说都一样。”
“但如果你说，还可以算是主动交待。”
“如果你配合得好，偷警车的事儿，我可以考虑不报。”
赵海涛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是逍遥阁的老板让我干的。”
“他答应给我十万。”
“他只告诉我一个翡翠湾的地址，我不知道那家住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恩怨。”
“我就是拿钱办事，踩点、开锁、放东西，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锐盯着他看了两秒，站起来，拨通田越的电话：“派人来城郊东平村口，带走一个犯人走。”
“暂时秘密关押。”
“这小子是开锁的，能打开手铐，看紧点！”
不一会儿，田越的人来了，陈锐把赵海涛交给他们，和秦陌开车往市区开。
一直到了逍遥阁门口，秦陌终于忍不住开口，“陈锐，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你的用意。”
“但很明显，赵海涛没有说实话。”
“偷偷往人家里放枪这种事儿，他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而且，这把枪还不是普通的枪，是在袭击你们现场出现过的枪！”
“从你们出事儿之后，那些枪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现在突然以这种方式栽赃周丽萍，你就不感觉奇怪吗？”
“刚才你还说，能干这种事儿人的一定是精兵，但现在，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