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摇了摇头:“不用!”
  “今天晚上这个事儿,周德发也是受害者。”
  “我要是能把凶手找出来,他周继还得感谢我。”
  赵成林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一弯:“对,我也是太着急了。”
  “那你查吧,我先去忙了。”
  他拍了拍陈锐肩膀,转身走了。
  回到休息室,秦陌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这个刘红。”
  “费这么大劲儿,就为了一个赵海涛?”
  “看来她接近周德发也是这个目的。”
  “应该不是!”陈锐倒了杯水,坐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样子,她和周德发不是一两天了。”
  “赵海涛出事儿才几天?”
  “光他们准备这些套牌车,就不是一两天能办完的。”
  秦陌想了想:“你原来就怀疑赵海涛是故意撞的警车。”
  “但刘红又费这么大劲儿救他——这帮人是闲得没事儿干了,逗警察玩儿?”
  “还是有什么阴谋?”
  陈锐喝了口水,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微微一笑,“一定有阴谋。”
  “只是现在我们还看不透,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想顺手干掉周德发和周继。”
  秦陌皱起眉问道:“就这些亡命徒,还费这个劲儿干什么?”
  “直接杀了他们两人不是更简单?”
  陈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杀一个刑警大队长,可不是小事。”
  “江城会被翻来覆去过几遍筛子,什么牛鬼蛇神也藏不住了。”
  “而且,刘红的目的不应该是杀人——应该是他们背后的生意。”
  陈锐把水杯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我们大胆猜测一下。”
  “现在江城的黑恶势力,大体上分三家。”
  “第一个,肖远峰集团,已经被我们捣毁了。”
  陈锐伸出一根手指,“在我们查肖远峰的时候,周继多次顶着违规的风险给我们帮助。”
  “肖远峰一倒台,他立即翻脸。”
  “再加上今晚的事儿——说明,他也是一家。”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光今天晚上出事儿的就十四家店。”
  “应该远不是周德发的全部生意。”
  “他们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然后第三根手指:“还有刘红。”
  “我敢确定,那天袭击我们,她一定在场。”
  “这帮人居然有军制的穿甲弹,敢一次杀这么多警察——势力应该是这三家中最大的一个。”
  他把手收回来,靠回沙发里:“三家都在江城这口锅里。”
  “他们都想一口吃了对方。”
  正此时,电话响了,陈锐看了一眼屏幕,是周继。
  他接起来,周继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语调比平时随意:“陈锐,你现在忙什么呢?”
  “逍遥阁你不是在盯吗?”
  “现在那儿出了人命,分局办案的人是我徒弟,一头的雾水。”
  “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陈锐语气有点慵懒的说道:“我没有盯着,在办别的案子。”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周继的声音慢下来:“怎么不盯了?”
  “算了,案子的事儿我也不方便问。”
  “有空来我这儿喝茶。”
  “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不会让你吃亏的。”
  “有什么事儿,大家可以谈。”
  陈锐一笑,“行,有时间我一定去。”
  “今天我们这儿又出枪击案了,一个兄弟还受了伤。”
  “等这个案子结束,再找你喝茶。”
  周继立即说道:“好,我随时等你!”
  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意味,“论破案,我承认不如你。”
  “但我比你多活了二十多年,多吃了二十多年的咸盐。”
  “有些时候,光靠能力是不够的,还得靠脑子。”
  “你是个聪明人.......”
  “行吧,有空聊。”
  ......
  陈锐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你困吗?”
  秦陌一愣:“你想干什么?”
  陈锐转身往外走,“我们去提审赵海涛。”
  “能让刘红下这么大的本钱,他身上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两人开车出来,没直接去造纸厂,先把车停在今晚着火的那家娱乐城附近,熄了火。
  悄悄下车,步行穿过两个路口,确定没有人跟踪,才拐进联合调查组驻地后院,从车库里选了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
  陈锐把车开出来,在街上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往城郊造纸厂方向开。
  造纸厂里灯不多,田越的人守在门口。
  赵海涛被铐在一台废弃的大型冲压机上,手腕上垫了层布,但整个人只能半蹲半站,姿势难受。
  见陈锐和秦陌进来,他先喊起来:“你们这是虐待!”
  “我要求进看守所!”
  “我都交代了,你们应该让我进监狱!”
  陈锐在他面前坐下来,笑了笑:“没看出来,你这么年轻,怎么这么着急死?”
  赵海涛瞪着他:“你是在威胁我吗?”
  陈锐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和,“我已经知道你是故意犯事儿了。”
  赵海涛愣了一下,目光立刻移开,看向别处。
  陈锐没追问,掏出手机,调出今晚的新闻,凑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刚发的简讯,标题写着“两名持枪歹徒冒充警务人员冲击公安机关,被当场击毙”。
  陈锐只让他看了标题,就收回手机:“你的同伙胆可真大,但也真蠢!”
  “我只是随便设了个圈套,没想到他们真去刑警队灭口!”
  “结果,都被我们打死了!”
  赵海涛死死盯着陈锐的眼睛,像是在判断真假。
  陈锐没回避,从手机相册里翻出现场照片——两具尸体歪在侧翻的面包车里,车身全是弹孔,其中一人的脸拍得很清楚。
  赵海涛死死盯着那个人的脸,牙咬得咯咯响,脖子上的青筋绷起来。
  但他还是低下头,不开口。
  陈锐没急着往下问,语气像是闲聊。
  “那天我抓了你,你说是周德发让你把枪放在周丽萍家的——是刘红让你这么说的吧?”
  赵海涛身子一哆嗦,立即开口说道:“不是!”
  “你还在护着她?”陈锐摇了摇头,掏出手机,调出今晚逍遥会馆的监控画面。
  视频里,刘红坐在周德发旁边,正给对面的叶国庆倒酒。
  陈锐把画面放大,只让刘红的脸清晰,然后凑到赵海涛眼前晃了一下,就收回口袋。
  赵海涛脖子往前伸,还想看,陈锐已经锁了屏幕。
  “那两个枪手失败之后....”
  “她现在正跟看守所长,还有监狱长在一起吃饭。”
  “你应该知道她想干什么吧。”
  赵海涛的身子一软,铐在机器上的手腕绷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往下滑。
  他稳住之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听起来有点渗人,笑了几声,他抬起头,看着陈锐。
  “你叫陈锐。”
  “我早就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