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让钟姗姗马上查伯远商贸的记录,找到这艘船,查所有货物的去向。”
“其他人不能动。”
“现在只是假定周国良是幕后黑手,但没有证据,不能抓人。”
“一旦警方有什么大动作,瞒不过他。”
牛建国点了下头:“你去办。”
“查船的事走经侦的渠道,你们两个单独接触,暂时不要让无关的人知道。”
陈锐给钟姗姗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让她赶紧查。
然后回到一大队,走廊里几个办公室的门都开着,所有人都趴在电脑前,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表格和地图,红笔蓝笔画得密密麻麻。
杜乐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孟凡东过去一年的行踪,我们一段一段往回捋。”
“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出行记录、快递收发、车辆轨迹,全铺开了查。”
“还没有什么线索。”
“而且,实验室需要的日常物资,应该不用他亲自送。”
“有专人负责采购、运输、交接。”
“我们现在就像在大海捞针。”
......
正此时,方志远的电话打过来,只说了一句:“来检察院一趟,高松那边出事儿了。”
陈锐抓起外套往外走。
秦陌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见他脸色不对,没问,直接跟上来。
到了检察院,方志远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见他们来了,招手让进去,回手把门锁了,窗帘也拉了一半。
然后说道:“你刚走时间不长,有个看守靠近高松的监舍。”
“我们的人发现他行为可疑,他并不是负责这片的看守,就冲进去了。”
“发现他把一个纸团扔到高松的监舍里。”
方声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能看清上面打印的两行英文地址,后面附了两个名字——高松两个女儿的名字。
“我们的人过去时,高松看到上面的内容了。”
“然后整个人就塌了。”
“现在靠在墙角不让人靠近,谁说话都不理,水也不喝。”
“敌人这次出手太快了。”
“也不顾忌什么了。”
“你们也要小心。”
陈锐点了下头,视线落在那张纸条上:“看来他的律师也不光是来救他的。”
“最主要的是让他闭嘴。”
“还好我们的动作够快,已经让他先开口了。”
他摸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牛建国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陈锐把看守所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纸条上的内容时,牛建国在那头骂了一声。
“你告诉高松,让他放心。”
“我们已经通知美国警方重点留意他两个女儿,同时我们的人也在她们附近布了保护。”
“他只要配合,他女儿不会出事儿。”
陈锐挂了电话,和方志远说了牛建国的安排,然后问。
“那个看守交待了吗?”
“谁让他干的?”
方志远摇了摇头:“还在审。”
“人刚控制起来,嘴闭得很紧。”
两人往门口走,刚拉开门,走廊那头一个老者正往里走。
花白头发,穿件深灰夹克,步子不快,但腰板挺得直。
方志远赶紧迎上去:“钟主任,您怎么来了?”
钟主任站住,叹了口气,“我是来自首的。”
方志远侧身让开路,抬手往里引:“您进来说。”
钟主任往里走,经过陈锐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陈锐?”
陈锐点了下头。
钟主任也点头道:“正好。”
“你也一起听听。”
回到办公室,方志远把椅子拖过来让钟主任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钟主任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开口之前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从哪儿说起。
“你也知道,我平时就爱个字画。”
“前些日子,在古玩街淘了一幅临摹的古画,仇英的《汉宫春晓图》,摹本,画工很细,设色也好。”
“我花两千块钱买下来。”
“当时就感觉太便宜了,可也没有太在意。”
说到这里,钟主任目光锐利起来,“今天突然有人给我发信息。”
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
上面一条短信,号码是一长串乱码似的数字:“钟主任,你那幅仇英的《汉宫春晓图》还好吧?”
“现在市价都到六百万了。”
“最近你女儿也太累了,叫她回来吃顿饭吧。”
钟主任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是威胁!”
“让我叫女儿停止办案!”
“想用一幅画就让我屈服,他们也太小看我钟某人了!”
说完,他把两只手重新搁回膝盖上,语气又恢复了平静,“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你们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
方志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钟主任,您怎么不去找纪委?”
“到我们检察院来自首,我们可查不了您的案子。”
钟主任停了一下,看了看秦陌。
方志远马上说道:“钟主任,这位是秦陌,陈锐的搭档。”
“经过了组织的考验,我可以担保,她没有问题。”
钟主任冲秦陌点了下头,“我已经向组织上说明了情况。”
“画也上交了,手续都办了。”
“到你这儿来,是希望你们能密查,谁在做手脚。”
“我知道最近市局方面有点问题。”
“我女儿也不能再查这个案子,她得回避。”
“希望你们把这个人找出来!”
方志远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钟主任身边,“钟主任,您先回去。”
“这件事我一定尽力,把这个人找出来。”
“您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钟主任站起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方志远和陈锐一左一右送他下楼,看着他上了车,车窗摇下来,钟主任朝他们抬了抬手,车开走了。
方志远站在检察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脸色沉下来:“先是给高松送纸条威胁,跟着就是用画威胁钟主任。”
“看来敌人真要狗急跳墙了。”
陈锐拍了方志远一下,“你说的太对了!”
“你你先去看守所,告诉高松让他不要担心,再想起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们。”
“我得去医院一趟。”
“孟凡东可不能再出事儿了,他更关键!”
方志远点了下头,刚要说话,陈锐的手机响了。
电话刚接通,赵成林的声音劈头就砸过来。
“陈队,快来医院!”
“有人刺杀孟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