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耸耸肩膀，虽然不知道他搞什么鬼，但还是掏出警官证，翻开举到辅警面前。
辅警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秦陌，坐直了身子。
陈锐接着说道：“外面那辆黑色奥迪，车牌江A·87XXX——我们刚才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引擎盖上砸了个坑，后视镜也掉了。”
“等车主回来之后，麻烦你把这个二维码发给他。”
陈锐把张栩那个木马病毒的二维码展示出来。
“你跟他说，刚才有两个醉鬼拿着酒瓶子耍酒疯，你们已经把醉鬼带回来醒酒处理了，留了这个二维码让他联系赔偿。”
“记住——不要说我们是警察，不要透露我们的身份。”
“就是两个醉鬼，被你们抓了，修车花多少钱让他们出。”
“如果他们商量不起来，警方会出面处理。”
辅警拿出手机加上陈锐的微信，接收了二维码。
“没问题，一定完成任务！”
......
陈锐和秦陌回到车里，把车停在健身房斜对面的暗巷巷口，车头朝外，挡风玻璃正对着那辆黑色奥迪。
引擎盖上的凹坑和后视镜下挂着的碎壳在路灯下格外显眼，路过的人有两个停下来看了一眼，又加快脚步走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两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年轻男人从楼里走出来，正是茶叶店里那两个小伙子。
两人走到车旁边，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寸头男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绿色的酒瓶碎片，抬头看了看引擎盖上的凹坑，又绕到驾驶室旁边，看了看那个耷拉着的后视镜，骂了一句脏话。
黑背心小伙子皱着眉头往四周看了一圈，目光在暗巷方向扫过去的时候，秦陌下意识把座椅往后靠了一点，但对方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显然没有注意到巷口那辆熄了火的黑色捷达。
黑背心小伙子拍了拍寸头男的肩膀，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大概是“算了，先走”。
寸头男不甘心地又朝引擎盖上那个凹坑捶了一下，然后两人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治安岗亭的那个辅警手里拿着值班记录本，走到两人面前，敬了个礼，表情严肃但语气客气。
“两位，这辆车是你们的吧？”
“刚才有两个醉鬼路过这边，拿着酒瓶子耍酒疯，把你们的车砸了。”
“我们巡逻的时候正好撞上，把那两个人都带回去拘留了。”
他打开手机出示那张二维码卡片，递到黑背心小伙子面前，“这是醉鬼的家属留下的二维码，说是在外地，扫这个码加好友，修车花多少钱，他们愿意全额赔偿。”
“你们先扫了联系看看，如果能私了就私了，要是商量不定，我们警方再出面处理。”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那个眼神极其短暂，但陈锐从望远镜里捕捉到了——不是两个普通车主被砸了车之后的反应。
普通车主会愤怒、会追问醉鬼的身份信息，但这两个人的第一反应是互相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不用了！”
“警察同志，坏得不厉害，我们自己修就行。”
“就一个坑加个后视镜，没多少钱，不值得麻烦你们。”
辅警眼神变了。
他在基层干了十几年，见过的车主成百上千——有人被刮了一道漆都能追着对方骂三条街，有人为了两百块的剐蹭能堵在路口等交警等一个小时。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辆奥迪A6的引擎盖被砸出拳头大的凹坑，后视镜被踹掉，却连索赔都不愿意？
这不是大度，这是不想跟警察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等一下！”辅警把记录本夹在腋下，语气从客气变成了公事公办，“既然车损已经发生了，按规定我需要登记一下。”
“请出示一下驾驶证和行驶证。”
黑背心小伙子的笑容僵了半秒，寸头男把手从车门把手上收回来，站在原地，一只手插进了运动裤的口袋里。
寸头小伙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从车里拿出行驶证，又从运动裤后袋里掏出驾驶证，一起递了过去。
辅警翻开两本证件，对着路灯仔细核对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寸头小伙，又看了看照片，把证件合上但没有马上还回去。
“你们有没有喝酒？”
“没有，我们刚才在健身，练完喝了一瓶矿泉水。”
“按规定，还是测一下吧。”
辅警从岗亭里拿出一个酒精测试仪，示意黑背心小伙子吹气。
测试仪显示零。寸头男也吹了，同样是零。
辅警看了看测试仪上的数字，点了点头，把驾驶证和行驶证还了回去。
黑背心小伙子和寸头男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交流比刚才更长。
秦陌从望远镜里看到寸头男微微点了下头，幅度极小，几乎只是下巴往下压了一厘米。
黑背心小伙子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对准二维码，滴的一声，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添加好友的界面。
他把手机屏幕转给辅警看了一眼，然后点击了发送好友申请。
“行，加上了！”黑背心小伙拉开车门上了车，“谢谢警察同志，我们自己谈就行，不用麻烦你们了。”
.......
陈锐的手机里传出了那两人的声音。
“刚才太大意了！”
“车被砸了，我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普通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生气。”
“我们没有，我们第一反应是往周围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那个辅警看出来了，以后要注意，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要像普通人。”
“明白了！”黑背心小伙子靠在副驾驶上，把运动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扔在后座，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那二维码扫了没问题吧？”
“不扫更可疑！”
“到时候该要多少钱就要多少。”
与此同时，赵成林也从健身房出来，发动他们的面包车跟了上去。
黑色背心小伙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老大，那些人还在跟踪我们。”
“要甩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