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她轻轻把门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秦陌转头盯着陈锐,压低声音:“她监视我们!”
“我们怎么没发现?”
“这帮人挺厉害呀。”
陈锐没接话,目光落在秦陌手里的毛巾上,下巴一抬。
秦陌低头一看,自己擦头发用的,正是从洗浴中心顺手带出来的那条毛巾,淡黄色边角上印着店名和一串联系电话,白底红字格外扎眼。
她脸色一下就变了,又气又恼,把毛巾狠狠攥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这什么人?”
“整天偷窥别人隐私!还省厅....唔——”
话说到一半,陈锐一步上前,伸手捂住她的嘴。
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后半句摁了回去。
秦陌眼睛猛地睁大,眼神里全是“你干嘛”的质问。
陈锐没松手,侧头朝门口使了个眼色,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她没走,还在门口。”
秦陌皱着眉头小声问:“你怎么知道她没走?”
“你眼睛能透视吗?”
陈锐一笑,“阿依古丽从不多话,今天说这么多,一定是有目的的。”
“她故意跟进来,又故意提王守正,最后还拿泡温泉点我们,不就是想让我们知道,她已经看出来了。”
秦陌盯着他:“就这样?”
“然后,就躲在门口偷听?”
“能听到什么?”
“一般情况下什么也听不到。”陈锐指了指门口,“除非你大声说话,这也就是她故意点出温泉的目的。”
秦陌半信半疑地白了他一眼,“会不会是我们监视他们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陈锐想了想,摇头:“赵成林盯着他们,他们早就知道了。”
“但咱们两个,他们应该不知道。”
“她今天过来,更像是在试探,尤其是我们突然不监视了,她想看看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秦陌点点头,目光在门口停了片刻。
忽然她深吸一口气,两步窜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阿依古丽果然还站在门外,被她突然开门吓了一跳,整个人小幅度往后一弹,脸上却很快堆起笑:“哎呀,你吓死我了!”
秦陌面无表情看着她。
阿依古丽举起手机晃了晃,笑得毫无破绽:“我想点些夜宵,正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呢。”
秦陌冷冷吐出两个字:“不要。”
阿依古丽也不恼,耸耸肩:“那你们早点休息,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这回脚步轻快,半点不像在门口停留过的人。
秦陌关上门,反手把锁拧上,回头看向陈锐,胸口微微起伏:“真让你说中了!”
“这女的不简单!”
“这反应也太快了,我都有点信了她!”
陈锐坐在床上,仰头靠着墙,闭着眼轻笑了一下:“省厅派出来的卧底,肯定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秦陌突然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记住,以后别老捂我嘴。”
“也不洗手!”
......
第二天一早,陈锐和秦陌刚出食堂,还没走到后院,阿依古丽就不知从哪个门里闪了出来,一把拽住两人胳膊,神神秘秘地往角落带。
她压着嗓子,眼睛瞪得溜圆:“听说了吧?”
秦陌没睡饱,脾气比平时更冲,甩开她的手:“刚睡醒,听说什么了?”
阿依古丽左右张望一圈,确定四下无人,才凑近说:“出事了!”
“刚才李明启在看守所吞钉子自杀,没死成,送到市五院了。”
陈锐脚步一顿,笑了一下:“你消息很灵啊。”
“不过为什么送五院?”
“而不是医疗条件最好的中心医院?”
阿依古丽一怔,随即摆手:“我哪知道,可能是五院离看守所近吧。”
陈锐没再听她说完,和秦陌对视一眼,两人拔腿就往前院跑。
清晨的走廊里噔噔噔的脚步声格外响,吓得食堂门口两只麻雀扑棱棱飞上了天。
阿依古丽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跑远的背影,脸上那点无辜和好奇慢慢收了起来。
她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了一条信息发出去:“话我带到了。”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老唐回复:“你在队里守着监控,有什么消息随时汇报。”
阿依古丽看完,删掉信息,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技术队方向走去,脸上又挂回那副百无聊赖的值班表情。
......
秦陌把车头甩出大门,一脚油门上了主路。
陈锐坐在副驾驶,已经拨通了张栩的电话:“马上定位王守正的手机,实时监视,重点看他在不在本市,和谁联系。”
张栩那边明显顿了一下,声音压低:“陈队,这违反规定啊!”
“他怎么说也是我们前副队长,现在又没有明确嫌疑……”
“没事!”陈锐打断他,“你去找阿依古丽签字,她会同意的。”
“理由呢?”
“不用找什么理由,就说是我说的。”
张栩犹豫了两秒:“我试试吧。”
挂了电话,秦陌偏头扫了陈锐一眼:“你现在使唤省厅的人,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陈锐靠在椅背上,淡淡的一笑,“她不也是在使唤咱们吗?”
“大早上就等着我们,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不就是怕出事儿,让我们赶紧过去吗?”
“她巴不得我们把王守正当重点,这样她就能顺藤摸瓜。”
“我这是帮她递梯子。”
秦陌撇撇嘴:“太没意思了!”
“既然都是自己人,为什么不挑明了身份,老是这么猜迷。”
话音刚落,陈锐手机震了一下。
张栩的信息来了:“陈队,你太牛了!”
“我按你的话一说,阿依古丽什么也没问就同意了。”
“她怎么这么怕你?”
陈锐回了四个字:“好好盯着。”
发完把手机揣回口袋。
秦陌瞥见那行字,嗤了一声:“怕你?”
“这张栩,智商高的离谱,这情商,哎——”
陈锐笑了一下,没反驳。
车拐过路口,市五院那栋灰白的老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晨光落在楼顶的红十字标志上,亮得有些刺眼。
秦陌按了按腰里的手枪,“你说,他们会在医院动手吗?”
“要真是武装抢人,你躲在我身后。”
陈锐摇头,“我估计不会!”
“真是武装抢人,也就不会让王守正办这事儿了。”
“我估计,他一定会出邪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