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前方被太阳晒得发白的路面上：“王守正不会那么蠢。”
“他回队里，是故意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韩倩也一样，阿依古丽越贴着，她越安全。”
秦陌皱眉：“那这俩人到底在给谁打掩护？”
陈锐没答，转头看向车窗外。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咸腥味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城市早高峰的尾气与热浪。
他忽然说道：“回队里！”
“有些东西，得回去当面看。”
......
快到队里时，张栩的电话又来了：“陈队，王守正走了。”
“我在监控里盯着他，从方向上判断，应该是伯远大厦。”
陈锐“嗯”了一声：“林伯韬呢？”
“定位一下。”
张栩那边敲了几下键盘：“林伯韬今天在福利院有个捐款仪式，网上正直播呢。”
“房间号我发你。”
陈锐打开直播软件，画面里林伯韬正站在福利院门口，西装整齐，胸口别着小红花，身后是一群拿着锦旗的孩子。
他语气温和，正在讲“企业责任”和“回馈社会”。
秦陌扫了一眼屏幕，冷哼一声：“这三个人，真沉得住气。”
话音刚落，张栩电话又打进来：“陈队，有个加密网络电话打给韩倩，但她手机落家里了，人在办公室。”
“我可以远程接听，也可以电脑合成模仿她的声音，先稳住对方。”
陈锐立刻说：“不要动！”
“韩倩是故意不带手机的。”
“别接，也别回，继续盯着王守正和林伯韬就行。”
张栩应了一声，挂断。
秦陌放慢车速，问：“我们现在跟谁？”
陈锐把手机扣在腿上，脑袋往后一仰，闭起眼：“谁也不跟了。”
“他们三个都在给自己拉不在场证明，说明这个时候，他们一定不会有什么动作。”
“海上的搜索只能靠海警，咱们够不着。现在要做的就一件事——回去睡觉。”
秦陌诧异地看着他：“你还能睡着？”
“有什么睡不着的。”陈锐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侧过脸，“趁他们演戏，我们补觉。”
“等直播结束、捐款散场，戏演完了，下一步就该有人坐不住了。”
秦陌想了想，没再说什么，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稳稳朝队里开去。
......
两人一觉睡到天黑，窗外已经霓虹初上。
去食堂扒了口饭，陈锐又打包了一份给张栩。
技术队里只剩张栩一个人，正一边啃玉米棒子一边盯着满屏窗口，眼睛都快黏在屏幕上了。
陈锐把饭盒往他桌上一放：“别光吃这个，没营养。”
张栩打开一看，四个卤鸡腿油亮亮地码在里面，眼睛顿时直了：“太丰盛了陈队！”
“这几天你最辛苦，营养不够顶不住。”陈锐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什么新情况？”
张栩一口鸡腿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阿依古丽最近跟韩倩关系好得不得了。”
“今天在韩倩办公室待了一整天，晚上又一起出去吃饭了，这会儿还没散。”
陈锐问：“王守正和林伯韬呢？”
张栩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放下，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两个画面：“王守正刚才带两个姑娘进了金帝舞厅，里面监控看不到，外面这个路口摄像头能瞧见门口。”
“林伯韬去参加慈善晚宴了，市中心那家瑞华酒店，江城有名的企业家都到了，还没散场。”
他顿了顿，又点开另一路信号：“韩倩我也追了。”
“她和阿依古丽去了一家西餐厅，就在中山路拐角，马路上有个摄像头正好对着窗户。”
画面里，西餐厅暖黄灯光下，阿依古丽和韩倩面对面坐在窗边，两人看着真像一对下班后约饭的好闺蜜。
秦陌抱臂看了一会儿：“这顿饭吃得，跟彩排过似的。”
陈锐没多评价，站起来把外套拉链一拉：“你先盯着，我们去跟林伯韬。”
张栩点头：“去吧，我在这儿守着。有动静我马上打电话。”
出了技术队，秦陌问：“不是说他不会跑吗，怎么又去跟？”
陈锐边走边说：“韩倩今天故意不带手机，我估计有两个原因。”
“第一，她让人把李明启劫走，上面的人肯定不同意，她不敢接上面的电话。”
“第二，她不信手机通信，怕被监听。”
“所以李明启到底安不安全，她一定会想办法当面确认。”
“今晚这仨人各占一个场子，表面看谁都没动，但最后一定会碰面。”
“只要盯死林伯韬，其他两个再狡猾也绕不开他。”
秦陌点头，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等陈锐上车后一脚油门朝瑞华酒店开去。
车到瑞华酒店时，门前灯火通明，红毯两侧站了不少保安，街边还有十几名警察，交警、巡警都有，警车隔几分钟就从路口过去一辆。
慈善晚宴的排场不小，进出的人都穿着礼服，珠光宝气。
两人没靠近，把车停在斜对面一家银行门口的临时车位里，熄了火盯着酒店大门。
......
等到晚上九点半，晚宴陆续散场。
林伯韬从酒店正门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步伐从容，一路走到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旁，有人拉开门，他弯腰坐了进去。
秦陌正要发动车子，陈锐突然一把按住她的手：“先别动。”
秦陌侧头看他：“怎么了？”
陈锐盯着那辆缓缓驶出的劳斯莱斯，眉头越皱越紧，低声道：“这个人可能是假的。”
秦陌揉了揉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锐目光仍追着车尾灯：“江城的首富从慈善晚宴出来，身边居然一个送的人都没有。”
“企业家、主持人、主办方，一个都没跟出来。”
“要是换到平时，就那些马屁精，恨不得把他送到被窝还不肯走，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他身边只有几个保镖，这不合常理。”
秦陌愣了一下，重新看向那辆已经拐上主路的车：“可要真是替身，这长得也太像了！”
“今天一整天，捐款的，讲话的，出来应酬的，不会都是这个替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