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建国在电话那头只说了一个字:“行!”
随即挂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电话又打回来:“他在家里!人已经到位!”
陈锐没挂电话,从秦陌手里接过周丽萍那部备用手机,打开加密软件,以周丽萍的口气给“老爷”发了一条信息:“船怎么还没来?”
“天都快亮了!”
过了两分钟,屏幕亮了。
老爷回:“打电话了吗?”
“他们不会主动出来的!”
陈锐立刻对着电话说:“老爷回信了!行动!”
牛建国那头一声大吼:“行动!”
又过了不到两分钟,牛建国的声音重新出现在听筒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人已经控制,手机拿到。”
“陈锐,你干得漂亮!”
“马上把周丽萍带回联合调查组。”
......
陈锐带着周丽萍驱车赶回联合调查组驻地。
车刚在院子里停稳,后面又进来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肖远峰被两个便衣架下来。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手腕上铐着。
周丽萍正从另一侧车门下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肖远峰的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随即把目光移开,装作没看见,继续往楼里走。
只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没有任何血色。
陈锐带周丽萍办完移交手续。
牛建国从楼里快步出来,一把握住陈锐的手,用力晃了两下,脸上的激动压都压不住:“太棒了!”
“太感谢了!”
“肖远峰认了!”
“这个案子你是头功!”
“我已经向厅里和部里为你请功了!”
“这几天一直没怎么休息,赶紧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我让人给你们开了房间!”
......
两人在食堂简单吃饭,牛建国让值班的人给他们热了两个菜,一荤一素,外加一盆米饭。
秦陌吃得很快,筷子扒拉得碗底叮当响。
陈锐吃得慢,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事。
吃完,两人上楼。
牛建国让人开的房间在二楼尽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靠门,一张靠窗。
秦陌把外套往靠门那张床上一扔,整个人倒下去,盯着天花板。
“案子结了,你是头功!”秦陌的声音里带着倦意,但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松快,“今后有什么打算?”
“去省厅刑侦总队,还是留在市局?”
陈锐坐在靠窗那张床沿上,弯腰解鞋带,没马上答,反问道:“你呢?”
秦陌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他:“我转业的时候,本来是准备去特警队的。”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意外,应该还是去特警队。”
陈锐听懂了。
她说的“意外”,指的是他。
这一系列案子下来,他是主力,老唐和牛建国不止一次提过让他去省厅。
如果陈锐开口,说带秦陌一起去,省厅那边大概率会答应。
或者他职务恢复后留在市局,只要他提一句调秦陌过来,上头也会同意。
但如果他什么也不说,秦陌大概率还是回特警队,继续做她的狙击手。
陈锐把鞋带解开,两只鞋并排放好。
面向秦陌躺下,问道:“你喜欢做刑警,还是特警?”
秦陌翻了个身,背对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秦陌才闷闷地开口:“以后你就自由了!”
“不用我天天盯着你了,开心死了吧?”
陈锐快睡着了,意识已经模糊,只听见她在说话,具体说了什么没听太清,含糊地应了一声:“什么?”
秦陌才闷闷说道:“没事儿!”
陈锐翻了个身,强撑着睁开眼:“真没事儿?”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秦陌过了几秒才开口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听牛队打电话。”
“今天全城的警察都动了,连办婚礼的都给揪回来了,武警也出动了。”
“而我们两个却在这里睡大觉。”
陈锐把脸埋进枕头里,打着哈欠说道:“我们都多少天没好好睡觉了。”
“再不睡,小命都没有了。”
“睡觉!”
又过了一会儿,秦陌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两只手枕在脑后:“你感觉这个肖远峰,真是最后的大BOSS吗?”
“他能老老实实交待所有问题吗?”
“包括为什么袭击你,还有我哥。”
“还有孟艳红——案子结了,她会回来自首吗?”
“她要是不回来,你的案子算结了吗?”
她说了半天,房间里安安静静。
她抬头一看,陈锐那边呼吸均匀,一动不动,已经睡熟了。
秦陌抓起枕头,朝陈锐的方向挥了两下,终究没扔出去,最后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了进去。
......
两人从早上一直睡到天黑,最后是被饿醒的。
秦陌先坐起来,揉着胃,踢了踢陈锐的床脚。
陈锐翻了个身,看了下手机,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两人下楼到食堂吃了饭,回去的时候在走廊看到牛建国,他手里夹着根烟,脸色不太好,眼底下两团青黑。
陈锐上前招呼道:“牛队!”
牛建国点了点头:“醒了!”
“知道你们太累了,没叫人去叫你们。”
“来我屋喝点茶。”
两人跟着牛建国进了办公室。
牛建国给他们各倒了杯茶,自己点上一根烟,靠在椅背上,先没说话。
抽了两口,才开口:“肖远峰交待得很顺利。”
“一条一条,说得很清楚,把所有手下都交待出来了。”
“今天全局行动,已经抓了一百二十多人,缴获毒品三百多公斤,还有几十支枪。”
“抓捕工作还在继续!”
陈锐和秦陌对视一眼,这个数字比他们预想的还大。
牛建国把烟灰弹了弹,继续说:“但是,当我们问到是谁袭击你们的时候,他说不知道。”
陈锐眉头皱起来:“不知道?”
“对!”牛建国吸了口烟,一脸的不解,“我也觉得奇怪!”
“这么多枪、这么多毒品、二十多条人命,他都认了!”
“够他死几十次了,应该没有必要隐瞒这些。”
“但我感觉他没有说谎。”
他喝了口茶,眉头皱的更紧了,“还有周国良那个杯子。”
“他承认是他故意安排的——让孙颖买了同样的杯子,故意让赵远看见,以后要是出了事儿,周国良就是替死鬼。”
“当我们说到‘窑变’的时候,他很茫然。”
“他知道周国良让人帮他买一只紫砂杯,所以让孙颖也去买了一只,但不是什么特别的窑变款。”
“他甚至听不懂‘窑变’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