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推开车门就要下去,秦陌一把拉住他胳膊:“你不会是要硬闯司法局吧?”
  “闯什么?”陈锐把她的手拨开,“我过去问问!”
  两人走到司法局门口。
  门卫室亮着灯,一个五十来岁的保安坐在里面看手机。
  秦陌上前一步,亮出证件:“刚才进去那辆黑色轿车,是司法局的车吗?”
  保安抬头看了一眼:“是呀,怎么了?”
  陈锐说,“那车上的人你认识吗?”
  保安摇了摇头:“没注意。”
  “但车牌能自动识别,就是我们局里的车。”
  “外面的车都得登记才能进。”
  陈锐没再问,抬脚就往里走。
  秦陌紧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这可是司法局,你别冲动。”
  陈锐没答话,快步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边。
  车里已经空了,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他站在车门前,鼻子微微一动——附近留着两个人的气味,很新鲜,刚下车不久。
  气味线从车门出来,往院子里延伸。
  他顺着气味线往里走,穿过办公楼旁边的通道,一直走到后院。
  那里有一扇铁栅栏门,汽车进不来,但人和电动车能过。
  两条气味线从栅栏门的缝隙间钻出去,往右拐。
  陈锐推开栅栏门走出去,沿着小巷往右。
  手机响了,是杜乐。
  “陈队,怎么样?”
  陈锐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不要下车,在前面等着。”
  “人从后门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后面的公路边停着几辆车。
  气味线到这里断了,断在一辆牌的面包车旁边。
  陈锐停下脚步,往车里看了一眼。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他刚往车窗前凑近一步,玻璃后面突然亮了一下,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方向。
  陈锐猛地往旁边一扑。
  枪响了!
  子弹打在陈锐身后的砖墙上,碎屑溅了他一脸。
  秦陌从侧面闪出来,抬手就是两枪,面包车副驾驶位置的车窗炸开,里面一个人影歪倒在座椅上。
  几乎同时,面包车引擎发出一声嘶吼,轮胎冒烟,猛地往后倒了一把,然后挂挡往前冲。
  对面巷口连着一条小街,两边全是关着门的小店铺,路灯昏暗。
  秦陌的枪口追着车尾抬了一下,又压下去——对面的小店铺还在营业,有不少在门口排开的桌子,她不敢再开枪。
  陈锐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手机喊:“杜乐!”
  “一辆灰色面包车,匪徒在车上,有枪!”
  “往你方向开了!”
  “收到!”杜乐的声音混着引擎声。
  陈锐和秦陌拔腿就追。
  面包车冲到路口,刚要拐上大路,杜乐的警车从左侧直冲过来。
  两辆车谁都来不及躲,车头狠狠撞在一起,金属扭曲的巨响在夜里炸开。
  面包车被撞得侧翻过去,在路面上滑了半圈才停住。
  杜乐的警车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安全气囊弹出来,他和副驾的警察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下来,每人手里都攥着枪。
  他们踉跄着往面包车走,刚靠近两步,侧翻的车厢里又响了两枪,子弹擦着杜乐耳边飞过去。
  杜乐和两个警察同时扑倒,对着面包车车身连继开枪,车里的人也在开枪,双方几乎是脸贴脸的对射,枪声密得像放鞭炮。
  陈锐和秦陌从三百多米外拼命跑过来,跑到一半,枪声停了。
  面包车歪在路中间,车窗全碎,车身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一个警察靠在警车引擎盖上,捂着胳膊,指缝里有血往下淌。
  ......
  杜乐已经打电话回队里叫人来勘察现场,又联系了交警队封路。
  陈锐从车里找出急救包,给受伤的警察缠胳膊止血,“应该没有伤到骨头,我送你去医院。”
  他把人扶上车,一路鸣笛开到最近的市二院,交给急诊,才掉头回队里。
  回到一大队的时候,刘长海已经回来了。
  大会议室灯全亮着,刘长海、赵成林、张栩、杜乐,还有几个一中队的人都在。
  桌上摊着现场照片和初步的物证清单。
  张栩推了推眼镜,先开口:“这两个人身上都有警官证,制作相当精良,靠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除了证件,再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
  “两支54式手枪,枪号和膛线都被锉掉了,正在进一步检验。”
  “还有四个备用弹夹,子弹都锉掉了标识。”
  “黑色轿车和面包车,都是报废车,套牌。”
  “警方系统里没有这两个人,人脸识别还在跑,结果没出来。”
  刘长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这两个犯罪分子,竟敢冒充警察,大摇大摆地来刑警队捞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锐,这个案子交给你。”
  “一定把最后的人挖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今天晚上多个娱乐场所出事儿,还不清楚是不是与这两人的行动有关。”
  话音未落,他手机响了。
  刘长海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皱紧,嗯了两声挂了电话,站起来:“陈锐,你先查。”
  “我得去市局开个会,估计就是说这个案子的。”
  ......
  刘长海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杜乐先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我认为今天晚上这些娱乐场所出事儿,就是给他们打掩护。”
  “这么多地方同时出事,分局和派出所的力量全被牵住了,我们也派了人出去。”
  “他们要是再晚来两分钟,我也带人走了,那一大队就真成空城了。”
  “这两人两把枪,每人两个备用弹夹——这是要打仗的节奏。”
  “如果人真的在我们队里,而我们又识破了他们,估计他们就会开火硬抢。”
  “我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到刑警队里抢人的!”
  秦陌接了一句:“这些人居然套了司法局的车牌。”
  “这个方案又狡猾又大胆,看来准备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我们要按正常程序联络司法局核实,这两人早跑了。”
  ......
  会议散了之后,赵成林在走廊里追上陈锐,把他拉到楼梯拐角,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再给你透露一个情报。”
  “今晚出事的娱乐场所一共十四家,位置、老板都不一样。”
  “但根据我的线人说,这十四家娱乐场所,都有一个人的影子——逍遥阁的周德发。”
  “这个周德发,就是二大队周继的亲侄子。”
  赵成林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的案子现在可在周继手里。”
  “这会儿你要是调查到周德发……”
  他顿了一下,“你要是为难,我跟刘队说,这个案子我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