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笑了一声,“我的手下,开什么玩笑。”
  “你个老东西可是今天才露面的。”
  “原来我要是知道你电话,早就定位抓你了。”
  老头一愣,满脸的疑惑,“不是你的手下给我打的电话?”
  “那天,也不是你约的我。”
  周继摇摇头,苦笑了一声,“哎——我们都上当了!”
  “肯定是陈锐!”
  “这小子太狡猾了!”
  “肯定是他从中间煽风点火,让我们两家打起来,弄得两败俱伤。”
  耳机里传出“陈锐”两个字的时候,秦陌偏过脸看了他一眼。
  陈锐没动。
  老头把烟扔在地上,狠狠的踩灭,“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也没有得罪他呀。”
  周继摇了摇头,咬着牙说道:“这小子身上背着事儿。”
  “我负责查!”
  “他是记恨上我了!”
  “不过,这小子倒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周继说到这里得意的笑了两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一通折腾,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开诚布公,聊聊心里话的机会。”
  说到这里,周继一下子跳起来,一脚把椅子踢到一边,“不对!”
  “这小子肯定在附近!”
  “马上搜!”
  “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快!”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全散开了,手电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往四面的黑影里乱扫。
  楼上,秦陌马上拿出手枪,“怎么办,杀出去吧!”
  “不要紧张!”陈锐伸手按住她枪,“这么一大片楼,就他们几个人,怎么搜?”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遥控器,“你忘了。”
  秦陌一笑,她想起来了,他们来的时候,在院子外的一棵树上绑了一个高音喇叭,旁边拿胶带缠了一盏强光灯。
  两个人贴着楼梯的墙往下走,一层一层,脚底下全是碎水泥。
  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开了,手电光都拐进了楼里。
  周继忽然站住,“坏了!”
  “停,大家都回来!”
  老头赶紧跑过来,“怎么了?”
  周继把手一摊,“我们手下的兄弟都不认识对方。”
  “到楼里一转,哪里分得清谁是谁。”
  “搞不好自己先打起来。”
  他往周围指了指,“虽然这里是在建的工地,不远处就有住户。”
  “这里一旦开枪,万一有人报警,那可麻烦了。”
  老头急切的说道:“可不搜也不行呀!”
  “万一他要是拍下了我们,我们可就全完了!”
  “这样,叫我们的兄弟们都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里。”
  “好歹也算个记号!"
  周继点头,“这主意好!”
  他转过身,冲着楼里提高声音,“大家都注意——”
  话没说完,院子左面忽然亮起一片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声音从光后面压出来,“里边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马上放下武器投降!”
  院子里一下子乱了。
  有人抬手就往光的方向打,枪声炸在楼与楼之间,回声一层叠一层。
  大多数人开始跑。
  一辆车从院子角上蹿出去,车门上还挂着一个没爬上去的人。
  有人往楼里跑。
  周继站在院子中间喊,嗓子都劈了,“都不要乱!”
  “这是障眼法!”
  “大家看清,哪有警灯,哪有警笛!”
  “都不许乱!”
  但现在没有人听他的。
  周继骂了一声,钻进最近那辆车里。
  老头也上了另一辆。
  两辆车同时打着火。
  院外忽然亮成了一片。
  几十道光从大门外扫进来,把整个院子照得跟白天一样。
  警灯一闪一闪,红蓝交替。
  高音喇叭一遍一遍地压过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马上放下武器!”
  “原地趴下!”
  “再说一遍,放下武器——”
  两架警用直升机压低高度,悬在工地上空,旋翼的风把地上的灰和碎纸全卷了起来。
  一个还端着枪的人愣在原地,被光一照,慢慢把枪举过了头顶。
  秦陌贴着楼梯的墙,声音发紧,“你什么时间叫的增援。”
  陈锐盯着院子里那片光,摇头道:“我没有叫增援!”
  “这些警察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
  他停了半秒,笑道:“看来,是程瘸子的老大!”
  “今天是他设的局!”
  “他想用程瘸子把周继引出来。”
  他又停了一下,“不!”
  “这小子在清场!”
  “把暴露在警方视线里的人,都清理掉!”
  秦陌的手在枪上攥紧,“那我们怎么办?”
  陈锐把枪往腰后一插,“跑!”
  他们刚刚跑到围挡边,后面一声清脆的枪声传来。
  紧跟着,枪声就如爆豆一样,连成了一片。
  两个人从后墙的破口翻出去的时候。
  发现外面到处都是警车,到处都是警察,有的在跑,有的在按人,有的举着扩音器喊。
  秦陌把身子压低,“这回行了。”
  “我们也被包围了。”
  “人太密了!”
  “根本没有空隙可以跑出去。”
  “反正我们手里有证据,不跑了。”
  陈锐盯着那片警灯,摇头:“不行!”
  “我要是猜的没错,周继和程瘸子很可能被灭口。”
  “我们要是这儿被抓了,怎么说得清。”
  “搞不好也被灭口了。”
  秦陌急切的问道:“那怎么办?”
  “总不能开枪冲出去吧。”
  陈锐抓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排灰扑扑的井盖那边拽,“跟我来。”
  下水道不大,人弯着腰可以走,沟底是干的,只有一层泥——还没开始走污水。
  秦陌跟在他后面,声音在管子里闷闷的,“我们这是去哪儿。”
  “我们没有地下管网图,搞不好憋在里面,出不去了。”
  陈锐没回头,“跟着我就行。”
  头顶上不时有警车开过去,红蓝的光从井盖的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扫过管壁。
  他们走到一个岔口,陈锐停了一下,抬手往左边指。
  秦陌在后面问,“你怎么知道往哪边。”
  陈锐直接往里走,“相信我就行了。”
  一个多小时后,两个人从一个半人高的涵洞口爬出来,趴在一片河滩上。
  夜里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两个人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吸气。
  秦陌摸出手机,看了一下,那几段录音都在。
  她趴在石头上,喘匀了才说话,“我们怎么办?”
  “周继被抓了,程瘸子也被抓了,我们手里有证据,还要继续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