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转身就冲了进去。
二楼走廊尽头一间房门开着。
赵所长仰面倒在地上，金丝边眼镜摔出去半米远，脸色灰白，胸口还在起伏，但人已经没意识了。
旁边那个警察蹲在地上，手悬在半空不敢碰他，脸色惨白。
“陈队，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所长刚进来，突然就倒下了，我什么都没碰！”
陈锐蹲下去，探了探赵所长的颈动脉，有搏动，不快，但稳。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这间屋子：靠墙一排玻璃柜，里面摆着培养皿和试管架，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记录本，窗户关着，空调没开，屋里有一股极淡的、说不上来的甜味。
“所有人都出去！”
“把房子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要进来。”
“任何东西，都不要碰！”
“所有人，马上退出去！”
那个警察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赵所长被陈锐和随后赶来的杜乐一人架一边胳膊抬下楼。
......
救护车一路鸣笛到市三院，赵所长被推进抢救室。
陈锐、秦陌、杜乐守在走廊里，抢救室的门关着，门上的红灯亮着。
二十多分钟后，红灯灭，医生推门出来，说人醒了，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观察。
陈锐往病房走，刚拐过走廊拐角，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挡在病房门口。
“陈队，周局交代了，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去。”
陈锐停下脚步，看了那两人一眼，掏出手机给周国良打电话。
“周局，赵所长醒了，我进去问几句话。”
周国良说道：“现在还不行，所长还需要需要休息。”
“而且他是不是中了什么基因武器的攻击，现在还不清楚。”
“贸然靠近太危险，得等专门的人检查之后才能讯问。”
“这也是为同志们的安全负责！”
“等等！”陈锐快速的说道：“他晕倒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和他在一起的警察没事儿。”
“我也没事儿。”
“为他抢救的医生也没事儿。”
“不行。”周国良打断他，语气很坚决，“我说了，等检查！”
“安全无小事儿！”
电话挂了。
陈锐快步走向医生办公室，找到值班医生。
“赵所长现在能不能说话？”
“情况很紧急。”
医生翻了一下手里的病历夹：“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平稳，可以交谈。”
“但不能太久。”
陈锐回来时，牛建国从电梯口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他走到病房门口，两个守门警察照例伸手拦。
“牛总队，周局有交代，没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去！”
陈锐快步过来说道：“牛队，我刚问过值班医生了。”
“他说可以见，但交谈不要太久。”
牛建国转身面对两个警察，声音低沉的开口，“现在情况紧急，时间就是生命！”
“医生也说可以见。”
“让开！”
他说完一挥手，身后那两个人上前一步，一人一个，把守门警察拉到一边。
牛建国和陈锐进了病房，一大队的两个警察守在门口。
病房里赵所长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是白，见他们进来，挣扎着坐起来。
牛建国按按他的肩膀，“赵所长，躺着，别动。”
“哪儿不舒服？”
赵所长一把抓住牛建国的手腕，“不好了！”
“出大事了！”
牛建国回头看了一眼陈锐，再回头面对所长时，又换成了轻松的表情。
“不着急，慢慢说，你是不是中毒了。”
赵所长轻轻的摇头，“我不是中毒什么的，我也没有被什么东西攻击。”
“我就是太紧张，晕倒了！”
牛建国笑呵呵的拍了拍所长的手，“是什么让你这么紧张？”
赵所长深深的叹了口气，“昨天所里接到任务，帮警方分析贺志明那个实验室的数据。”
“我带着几个人熬了一宿。”
“里面有几组数据我越看越眼熟，后来想起来了，孙丽华在职的时候就管这一块。”
“孙丽华是正高，刚过五十岁，事业正往上走的时候，今年三月突然打报告提前退休。”
“所里调薪返聘她都不干。”
“退休之前那半个月，她自己加了几个夜班，考勤记录上写着‘数据核对’，可那批数据早就核对完了，根本不用加班。”
赵所长的手，缓缓抓在被子上，越攥越紧，“我怀疑她把所里的DNA数据库拷走了。”
陈锐和牛建国对了一下眼神，谁也没有说话。
赵所长的声音开始发颤，“今天在她房子里.....”
“我一进去就看见桌上摊着验算草稿，旁边摞着参考资料，有几本是我们所内部不外借的。”
“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们是一伙的。”
“而且，孙丽华补上了贺志明最后一块短板。”
“贺志明的病毒不能自己复制，离了宿主活不长，这是它的死穴。”
“可孙丽华现在验算的那套东西，方向就是让病毒在宿主之间长期存活、自然传播。”
“她正好能把贺志明的死穴填上！”
牛建国点点头，轻轻擦了一下额头，“不要急！”
“跟我们说得简单一点。”
“他们现在能做到什么？”
赵所长深吸一口气，“如果他们成功了——病毒进入人体，自己繁殖，通过呼吸往外排。”
“人正常喘气、说话、咳嗽，病毒就跟着出去，传到下一个人身上。”
“碰到有特定DNA片段的人，病毒就自动释放生物碱，还有电流一样的刺激，让宿主在几分钟内死掉。”
“没有那个片段的人，什么事都没有。”
“举个例子！”
“他们在江城随便找个地方把病毒放出去，病毒自己传播。”
“对没有特定DNA片段的人，没有任何危害，也检查不出什么来，看着跟健康人一样。”
“这些人带着病毒正常上班、出差、坐飞机，几周之内，理论上病毒就能传到全世界每一个中大型城市。”
“然后某一天，所有携带特定DNA片段的人同时发病，几分钟内死亡。”
“太恐怖了！”赵所长的手指抠进被单里，“杀死一个人，或者一部分人。”
“凶手却远在千里之外，跟这些死者没有任何交集。”
“杀人！”
“对他们来说，就只是在电脑上输入一段指定的代码。”
“闪开！”随着门口的一声大喊，周国良直接撞了进来。
他的手机举在身前，他谁也没看，什么也没说。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录音开始播放。
“周局，马上告诉你们的人，立即停止行动。”
“我手上的东西，比核弹还要珍贵，太多的人想要!”
“但我不想卖给他们！”
“如果你们再试图找我——”
“我不介意展示一下威力。”
“还有，江城生物研究所16号服务器，3号文件，马上发到我的邮箱。”
“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我收不到，你清楚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