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重整,百废待兴。
安抚流民,抚恤将士,论功行赏,每一件事,都是千头万绪。
夏子安坐镇中枢,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他以雷霆手段清除了朝中一些趁机作乱的蛀虫,又提拔了一批在战时表现出色的年轻官员,朝堂气象为之一新。
在处理这些繁杂的国事之余,夏子安心头始终萦绕着一片阴影,穿越而来,他便中了一种寒毒。
这寒毒虽说被九色天命古卷所压制,对他的身体已无大碍,但他还是忧心忡忡,此人可以在宫禁森严的皇宫之中给他下一次毒,焉知没有下一次?
待朝政稍稳,他便一头扎进了皇宫深处的藏书阁中,希望能在这浩如烟海的典籍中,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通过几日的阅览,他终于在一本古籍中,找到了类似寒毒的记载。
“阴阳交泰合欢散。”
书中记载,此毒是一种极为阴邪的寒毒,通过饮食摄入,平日里与常人无异。
唯有在行男女之事时,此毒才会骤然爆发,侵蚀心脉,冻结神魂,令人在极乐与极寒的交织中,痛苦而亡。
夏子安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身处规矩森严,戒备重重的皇宫禁地,一应饮食皆有小太监专人试毒,也还会中了中了此等歹毒。
也只有这种阴阳交合之毒,其发作条件如此特殊,才能避开宫禁中的重重检验。
若非他穿越而来,九色天命古卷压制了这种寒毒,恐怕就要坐实他荒淫无诞,纵欲过度的名声,成为太昊开国以来第一位死在床榻之上的皇太子了。
但究竟是谁,如此处心积虑,来对付一个年少的皇子,其目的,仅仅是他,还是整个太昊王国?
夏子安不由得联想到了他的父皇,父亲春秋鼎盛,修为已至金丹后期,本可再庇佑太昊百年,可就在这次御驾亲征中,兵败身亡。
可越是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他就越觉得那场战役的失败,充斥着太多难以解释的疑点。
按理说,父皇御驾亲征,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又率领太昊最精锐的三万禁军,更有数位金丹期修士随行,虽说狰獒国力强盛,但也不至于败得这般之惨。
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小二,让你暗中追查父皇在龙脊关兵败的内情,可有什么进展?”
陈小二是他身边一直侍奉着的小太监,此刻正垂首侍立在一旁。
他在皇宫里没有什么存在感,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将一个恭谨本分,甚至略带几分怯懦的小太监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只有夏子安知道,在这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个令满朝文武都寝食难安的身份。
他就是执掌太昊王朝最神秘,也最让人恐惧的情报机构“影卫”的现任指挥使。
影卫,是太昊历代君主手中最隐秘,也最锋利的刀刃,专司监察百官,收集情报,执行各类见不得光的绝密任务。
陈小二自幼被秘密选中,凭借着过人机敏和对皇室的绝对忠诚,一步步登上影卫统领之位。
他平日里伪装成懦弱恭顺的小太监,暗地里检察百官,成为了皇帝安插在深宫之中的眼睛。
“回禀陛下,奴才这几日动用影卫潜伏在军中、朝中所有的力量,秘密接触了十几位从龙脊关侥幸逃回来的军官,奴才发现,龙脊关之败,绝非战场失利那么简单。”
纵然心中早已有无数次推,但当这个最可怕的猜想,被自己最信任的臣子用这般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来时,夏子安心中依然感到一股窒息般的愤怒。
“你是说,朝廷中……有奸臣!”
“是,陛下。”
陈小二深吸一口气,开始禀告影卫连日调查到的情况。
“其一,军情泄露,先帝此次御驾亲征,路线,兵力部署,都属于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知情者寥寥无几,且都是绝对心腹。”
“可是,根据逃回来的将士描述,他们在抵达龙脊关外时,遭遇并非是仓促应战的狰獒守军,而是早已严阵以待,甚至提前布置好陷阱的狰獒主力,敌人对咱们计划了如指掌!”
“先帝本人的‘失踪’过程也十分蹊跷,据几位幸存偏将回忆,在战斗最激烈时刻,先帝亲率中军冲锋,结果突然从马上坠落,生死不知。”
“据那几位亲历者描述,当时战场之上虽说混乱,但并未有任何明显的攻击或者法术袭向陛下,陛下坠马过程,更像是突发恶疾,或是中了某种诅咒,总体上看,绝非正常的战场意外。”
“陛下突然坠马昏迷,直接导致我方中军阵脚大乱,这才给狰恶以可趁之机。”
伴随陈小二将疑点一一道来,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夏子安紧握着双拳,胸膛剧烈起伏。
“既然疑点这般之多,在你心里,想必有一份嫌疑名单吧!”
陈小二再次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份用特制的墨水书写的绢帛,呈递到夏子安面前:
“陛下,这是奴才根据目前所掌握蛛丝马迹,结合先帝在位时明争暗斗以及某些人的反常之举,再三斟酌推敲,整理出的一份名单。”
“奴才不敢妄言这些人是内奸,但他们是最有概率接触到军情情报,从先帝‘意外’中获利的人。”
夏子安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没有立刻去接那份名单,而是深深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陈小二,语音无比严厉:
“小二,你可晓得这份名单分量?这上面每一个名字,会在朝堂之上掀起滔天巨浪,一旦查证不实,或者处置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奴才清楚!”陈小二再次叩首,语气斩钉截铁,“奴才以项上人头担保,名单所列,绝非空穴来风,影卫上下,必定拼死追查到底,为先帝,为三万忠魂,也为陛下您,揪出这些潜藏毒蛇。”
看着陈小二那副決绝姿态,夏子安心中再无迟疑,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份看似轻飘飘,实则承载着很多鲜血跟阴谋的绢帛。
他将目光投向手中那绢帛,目光逐一扫过上面用蝇头小楷书写的名字。
绢帛最上方,赫然写着一個让夏子安感到有些意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