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俗家名字确实叫孙思邈,道号的确是‘妙应’,不过真人二字可不敢当。怎么,富贵知道我?”
虽然亲耳听到阿祖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孙思邈,李富贵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也太让人激动了。
“呃,富贵以前听师傅师叔提到过阿祖名号。他二人皆对阿祖也是非常敬佩称赞。说阿祖不仅医术通神,更是救死扶伤,慈悲为怀。且博学多识,通晓儒、释、道三家,是真正的有道高人,只是无缘拜会。”
“今日才猛然醒悟,原来阿祖竟师傅非常崇拜的高人,因此失态,直呼阿祖名讳还请阿祖见谅。”富贵躬身行礼。
“呵呵,富贵无需多礼。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没那么多规矩。听你平日说言,想来你师傅师叔二人皆是卓尔不凡之人,只是无缘相聚,有些惋惜啊…”孙真人扶起富贵,感慨道。
“阿祖是否在编撰医书?”富贵指向桌上写了一半的《千金要方》。
阿祖轻抚着写了一半的书册,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老朽京兆化原人,出生于一个贫苦的百姓家庭,自幼体弱多病,为了给我买药,家里更是倾尽家资。
而我周围的邻居也大多如此,因为没钱,很多人就算生病也不敢去看。
结果小病拖成了大病,大病拖成了重病,直到最后离世。
因此我立志学医,一定要让百姓少受病痛的折磨。
都说久病成医,得病久了,我也慢慢懂了一些医术,能治疗一些小病,一些药方了。
后来我一边给人们看病,一边钻研医书。
《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等前辈巨作都曾细细研读。
因为很多百姓没钱买药,所以我干脆学习识别草药,自己上山采药。
在我20多岁,也算小有名气了。
住在附近的人经常来请我看病,在看病的过程中,我自己的身体也因为自我调理逐渐的好了起来。
后来我觉得要想学医不能只看医书,还要了解人体和五行的关系,所以除了医书之外,我还大量阅读了儒、道、佛三家的典籍,
也研习了周易占卜、阴阳推理等,略有所得。
中年时,我离开了家乡,行走江湖,一边行医积累经验,一边遍访世间同道相互交流,一晃就是十几载。
后在太白山、终南山等地隐居数十年。
期间也曾下山游历。
十多年前在雁门关外遇到性命垂危的黄伯。
八年前途经齐州历城,乱葬岗里救得一个险些被野狗分食的得病乞儿。
李富贵若有所思。
没错,那乞儿就是平安。
那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孙思邈深深的感慨,悲天悯人。
唉!中原大地,群雄割据,征伐四起。
改朝换代,天下兴亡,却只苦了百姓!
我改变不了百姓命运,但我想用我会的医术,尽量能使百姓减少一些病痛,生活总多一些希望。
然而学医不易,或父传子,或师传徒,寻常人家,难入其门。
前人医典,多有保留不当,或损毁、或遗失、或残缺。
更有医者,敞壁自珍,挟方敛财,不顾性命攸关。
殊不知,大医精诚,先有医德,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须以慈悲之心对待每一位患者,不管富贵、贫贱、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全应一视同仁。
人命至贵,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是以书名《千金要方》。
是以,老朽誓以毕生之精力,倾毕生之所学,补前人之遗作,寻世间之良方。
只求为世人留一份保命的东西,不为名利,只愿世间少一分病痛,多救一条性命罢了。
“老祖大义。”
李富贵是真的被眼前老人的慈悲情怀深深感动了。
不知怎么的,只觉得眼眶湿润。
想想后世很多医院,药店,医者。早就丢失了老祖宗救死扶伤的那些原则。
哪里还有慈悲为怀?
一切都是为了赚钱。
以前的药店门口,写的是:
但愿世间无疾病,何愁架上药生尘。
现在的药店门口,写的是:
办会员打9折,冲值五百,送鸡蛋。
惭愧吗?
“富贵虽无多大本事,不懂医术,但我发誓,此生倾尽全力也要帮助阿祖完成此传世鸿篇大著,让我华夏医道脉脉相传。”
李富贵郑重立下誓愿。
虽然知道《千金要方》后来确实完成并且后世保留了下来。
但编撰的过程肯定极其艰难,能用自己的方式让老祖更加轻松一些,岂不更好。
而且孙思邈将晚年收集的秘方和自己的经验汇总整理,编成了《千金翼方》,作为对《千金要方》的补充。
不过可惜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战乱的影响,这本《千金翼方》的原本早已不复存在。
而现在的版本还是从日本引来的,和原版差距甚远,这也是中国医学界的一大损失。
现在,既然我李富贵来到了这个时代,那我绝对不会让此华夏瑰宝遗失与历史尘埃中。
“富贵你有此心意,阿祖甚是欣慰。”
孙思邈能感受到富贵的一片赤城之心,也是高兴,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中的话。
老道虽然专注与医道,但是对星象易理也有所涉猎,也算阅人无数。
也曾观富贵面相,是为重情重义良善之人,你我亦有一段祖孙缘份。
不管将来如何,你在此间不必拘束,须勤加锻炼,心中有惑,但请询问,我会尽情解答。
你与平安可多亲近,你二人命中注定有手足之缘,互为贵人,可性命相交。
“言尽于此,去罢!”
老祖挥手示意富贵出去,开始打坐入定。
富贵默默行礼,躬身后退,退出门外,方才起身。
“呼──”
李富贵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去寻平安。
平安刚从瀑布下面上岸,瘫在潭边,很是虚弱,大口喘着气。
大熊猫阿宝也学着平安样子,四脚朝天,瘫在一旁,晒着太阳,挠着痒痒。
甚是欠扁。
整整两个时辰。
举着上百斤重的石板,硬抗瀑布。
一直到浑身气力榨尽,被瀑布压到水里,方才结束。
狠人,绝对的狠人!
一想到这样的狠人是自己的兄弟,李富贵立刻觉得心里充满了安全感,踏实无比。
李富贵朝平安身边走去,笑的很是灿烂。
伸出手去,正要拉平安起来。
“扑腾。”
吼吼……
一旁的阿宝猛然翻身起来,浑身紧绷,獠牙伸爪,凶相毕露,冲着谷口,摆出一副战斗的准备。
平安一骨碌翻身起来。
没有多想,一把把富贵扯到身后。
随即张开双臂摆出架势,目光如鹰,盯着谷口。
富贵吃了一惊,也回头望去。
谷口,
一只硕大猛虎,体壮如牛,正悄无声息,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