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最为豪华的厢房里,掌柜很快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王少爷,富贵,平安,王管事四人分别就坐,只留家仆阿生在屋内斟酒服侍。
王少爷还想要掌柜去传几个花魁歌姬陪酒,被平安以喜欢清静为由劝住了。
阿生给四人斟上酒,上等的清酒剑南烧春,颜色清亮,酒香扑鼻。
王少爷举杯:“今天多亏了两位兄弟出手相助,我一见两位兄弟就觉得如……如……那话咋说的来?……一见钟情?”
胖子想不起来该咋说了。
‘一见钟情?’富贵有些傻眼。
王管事笑着提醒:“少爷是想说一见如故吧。”
“对,对,对。就是一见如故,今天一看见两位兄弟,我就觉得高兴,就觉得咱们以后肯定得发生点故事,哈哈。”胖子笑得很爽快。
王管事以掌扶额,“少爷,一见如故是说第一次见面就如同故人,老朋友,不是故事。”
胖子咧嘴一笑,不以为意。
“不怕两位兄弟笑话,我没读过几天书。说不了那些漂亮话。管他故人还是故事,反正意思差不多。没有故事怎么做朋友?做了朋友肯定会发生很多故事,对不对?”
“呃!”
王管事竟无法反驳。
“王公子快人快语,说话有趣,实在是性情中人。”
富贵笑着说,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胖子的,起码态度真诚不做作,没有因为两人衣着寒酸而以貌取人。
“还是这个兄弟说话我爱听,来。我们先干一杯,感谢两位兄弟今天的帮忙,然后让王伯给大家介绍介绍。”胖子眉开眼笑,举杯示意,率先干了。
富贵举杯回应,一饮而尽。
平安见富贵喝了,也一饮而尽。
王管事也陪饮一杯。
“好酒!”富贵赞道。
“这是蜀中名酒剑南烧春,这梁洲是关中去往蜀中必经之路,所以这里也会有这蜀地好酒,胖子我学问不咋滴,不过这吃喝玩乐那可是绝对的行家。”胖子笑的很自信。
王管事心里却暗暗吃惊。
看富贵平安二人衣着装束极为普通,甚至略显寒酸,明显是贫寒子弟。
这剑南烧春也算是名贵之酒,一壶也要二百文钱,而且口感醇厚,比之普通浊酒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富贵嘴里赞着‘好酒’,可是神情却无异色,多是客气之言。
那个沉默寡言叫平安的少年,甚至在刚喝的时候,还微微皱了下眉头。
虽然顷刻就恢复如常,还是被有心观察的王管事看到了。
难道这酒有假?
王管事咂咂嘴,香醇浓郁,满口余香,真品无疑。
王管事更加迷惑了。
他却不知道,平安平常不喝酒,唯一喝过的几次酒,要么是酒中极品‘猴儿酒’,要么就是富贵亲手酿的,吊打现今世上一切名酒的酒中珍品‘仙怡’。
别说这剑南烧春,就是皇宫的御酒,在平安口中,也一样会让他皱眉。
“看来要更加重视这二人了。”王管事心中下定决心。
“少爷,这位小郎君李富贵,这一位是他兄弟平安,都是这梁洲府秦岭山中子弟。”
“富贵郎君学识广博,见识不凡,平安郎君有些少言,确是气势伟岸,武艺高强,两位小郎君俱是人中龙凤。”
王管事给胖少爷介绍着二人,还把富贵所讲关于梁洲米皮的典故传闻也讲给少爷听。
“有趣,有趣。想不到富贵兄弟懂的真多,这梁洲米皮我也吃过,确实好吃,原来还有这个来历。”胖子就喜欢有学问的人。
“王伯就不要称呼我们小郎君了,怪生份的,你我相识就是缘分,晚辈李富贵,表字云起,直接叫我富贵就可以了。”李富贵笑着自我介绍。
“罗平安,表字如山。”平安依然话少。
“好好好,那老朽就托大了。哈哈”王管事见同二人关系更近了一步,很是高兴。
“这位就是我家二少爷,王……”王管事正要给二人介绍小主人。
“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富贵和平安都是自家兄弟,王伯,还是我自己来吧。”胖子打断了王管事。
“对对,都是一家人,瞧我这老糊涂。”王伯连忙笑着说。
胖子看着二人,大大咧咧开口:“我家就是长安卖药的,我爹有点钱,他除了我娘,还有六个小妾,我还有一个亲大哥,啥都不管,一天就喜欢读书练字。”
众人愕然,王管事更是一阵头大,这小祖宗,关键时候可别犯浑啊!
胖子阻止王管事张嘴,“当然这些都和我无关,我也并不是在两位兄弟面前炫耀什么,说这些只是我不想在两位面前隐瞒什么。”
“我跟我爹一样姓王,名字很俗气,叫元宝,我爹也给我取了个表字,俊凯。”
卧槽,王俊凯。
富贵震惊了,胖子这个字取得很好,很强大。
“怎么,富贵兄弟觉得我这个名字不妥?”胖子看到富贵愣了一下,出口问道。
“没有不妥,我感觉很妥啊。”富贵出言解释。
‘元宝’多好啊,听着就富贵喜气,而且和我跟平安的名字也很像啊。
富贵,平安,元宝,听着俗气,可是却是大多数百姓一生的愿望。
人人都爱‘元宝’,天下万物,只有‘元宝’能做到让男女老少都喜欢。
字也挺好的,“凯”字便取自于楚辞《远游》:“顺凯风以从游兮”,意指功成名就,在搭配“俊”字,清新俊逸。
你老爹对你期望很大呀!
胖子头一次听到有人能把自己的名字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关键还很有道理,让人信服,还觉得庆幸。反正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合适且与众不同。
“天下人人都爱我!”
太牛逼了。
“富贵兄弟,敬你一杯。啥都不说了!我服你!”
胖子端起酒杯,敬了富贵一杯,又是一口见底。
“我一定要带你去见见我老爹,他肯定和你聊的来。”胖子觉得今天真的开心极了。
“富贵兄弟,我今年十六,你和平安兄弟多大了?”胖子问。
“我十七,平安十三。”富贵回答。
“那以后你就是我兄长了,你直接叫我元宝,或者叫我‘胖子’也行。”
胖子今天开心,拉着富贵平安频频敬酒,给二人讲些长安城中趣事。
富贵也捡些无关紧要的山中趣事讲来。
当胖子听说富贵他们也要去往长安游历,可高兴坏了。
一定要拉着他们和自己一起,明日随商队一起回长安,大家一路有伴,相互也不会无聊。
富贵推脱不过,也想着自己路途不熟,看这胖子也是比较顺眼,也就答应了。
因为明天要出发,一壶饮完富贵就不让再饮了。
富贵要出去投店,胖子怎么可能让他再去找店,就在自己住的客栈开了两间上房,让他们早点安歇。
富贵只要了一间,和平安同住。
“平安,你觉得这胖子咋样?和他们一起走可还行?”躺在床上,富贵轻声问平安。
平安想了一会:“一切都听你的,看不出来。”
“你到底是真豪爽呢?还是有啥目的呢?”富贵想了一会也无头绪。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边走边看吧!睡觉。”他也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了。
一夜无语,只等明日便可直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