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本来就文采不凡,自然是对那些诗词歌赋情有独钟。
小师妹六岁幼龄,却能出口成诗,而且信口而成,意境天成,所谓无意于工而无不工者,令他也大为叹服。
钟馗坐正身形,口中缓缓吟出。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砰!”
李富贵站了起来,惊了大家一跳。
别人不清楚这诗,他做为一个现代人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诗仙李太白的这首脍炙人口的静夜思,在现代可以说是妇孺皆知,但是在当前时间,它就根本不可能出现。
李白还有七十多年才出生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李赛罗也是一个穿越者。
被救时间也和自己穿越时间一样,七月十五。
钢蛋被福利院李院长收养后,也就跟着院长姓李,起名李一刚,李富贵给他起了个小名李钢蛋。
钢蛋最喜欢的是奥特曼,他不止一次在李富贵面前提过。
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奥特曼的名字,不是赛罗就是迪迦。
这个钟馗的小师妹李赛罗十有八九就是钢蛋,他也和自己一样,也被穿越到这个时代来了。
唯一有点疑惑的是,钢蛋明明是个正上六年级的十二岁男孩,这个小师妹却是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娃。
不过李富贵随即想到自己不也是从三十多岁穿越过来就变成了十六七岁,那一切也可以解释的过去了。
“富贵贤侄?你这是怎么了?”钟馗见他如此模样,连忙询问。
平安和一旁的钟藜也是满眼关切。
“师叔,是我失态了。”富贵起身告罪,“那观中小师姑或有可能是我师妹。”
“啊?”
“啊?”
“……”
富贵苦笑一声,“平安,你可还记得救我之时是几月?”
平安略一思索:肯定的回答“是去年七月中旬。”
“当时告诉你我还有个师弟也一同遇难,你后面还去山中找过好几次,都没找到,你可记得。”
“当然记得,我把附近山谷密林齐齐寻过,均无所获。只是……”平安有些迟疑。
富贵知道他想说什么,解释道:“当日告诉你是我师弟,这也是我的疏忽。”
我那师妹从小活泼调皮,性格与男孩无异,家中师父也就顺其心意,从小当男孩子养。
平日发型装束均与男孩无二,让我也以‘师弟’相称,久而久之大家都习以为常,竟忘了告诉你。
钟馗当日在药谷中也曾听说过富贵的遭遇,只是没想到中间还有师弟这个事情。
李富贵解释,当日听钟馗提起过小师妹名字,只以为‘赛萝’二字,同音不同名,又是女童,一时也没在意。
如今听闻种种遭遇,说话方式,越觉得是自己师妹无疑。
钟馗知道富贵不是信口开河之人,兄妹离别一年,也是凄苦,况且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要告知师傅。
富贵心中急切,于是钟馗带着富贵平安二人,连夜往楼观而去。
好在楼观台距离终南镇不过十里路程,三人脚程也快,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到达观前。
观中守门的二代弟子都认得钟馗这个师叔,听说有要师寻找住持。
连忙把三人迎进客室,另有人前去通知住持。
不过片刻,观中现任住持歧晖道长来到会客厅,富贵见歧晖道长身形削瘦,头发花白,也有六七十岁了,只是精神很好。
钟馗引二人与师兄相见,以师伯之礼待之。
钟馗把情况向师兄讲明,歧晖道长知道自己这个俗家师弟虽然行事风格比较豪迈,却是粗中有细,关键事情上都比较谨慎小心,万不会拿此事开玩笑。
略一思考,亲自引着三人往楼观后山,师傅清修的小院而去。
未到小院门口,几人听到小院中竟然传来争执之声。
“臭老头,你又错了,赶紧把脑袋伸过来。”
一个女童清脆悦耳的声音,满是得意。
“哎呀!怎么会又错了……”一个老头懊恼的嘟囔着。
“嘶,啊呦!小祖宗,轻点呀!……”老头吃疼的喊叫,不服气的叫嚷着。“再来,我就不信一个都猜不对。”
“有种动物,大小像只猫,长得又像虎,这是什么动物? ”
“猞猁。”
“错,是小老虎。”
“哎呦!疼……再来……”
“铁放到屋子外面要生锈,那金子放外面呢?”
“黄金水火不浸,任凭风吹雨淋依然光鲜如常。”老头自信满满。
“错,黄金放到屋子外面会被偷走。”
“呃?……岂有此理,这个不算数,黄金放我屋子外面,谁敢偷走?哼,这天下就没人能从我屋子外面偷走东西。”老头狡辩。
“再来!”
“哼,臭老头!看你可怜,就让你一把,这个不算,听好了。”女童接着开口。
“有一个字,人人见了都会念错。这是什么字?”
老头半天没有声音,应该是在思考。
“应该是这个‘龘’(dá)字吧? 这个字比较生僻,很多人都没听过,见了应该也不知怎么念。”
老头回答的有些犹豫。
“我说的是所有人都会念错,你写的这个字虽然难认,不过你不是念对了吗?所以这道题你还是答错。”女童毫不客气的判定。
“这不可能,哪有谁都能念错的字?这天下那么多名儒学士,难道没有一个能念对的?我不信。”
老头不服气的叫嚷。
“哼,你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死鸭子嘴硬。来,我写个字你念下。”
短暂安静几秒,应该是在地上写字了。
“这个字念啥?”女童嘲讽。
“…&…”老头嘴里含糊不清。
“大声点,听不清。”女童故意放大嗓门。
“错。”老头声音大了一点,明显有些懊恼“居然是个‘错’字,我就应该想到的……”
“老头,这把你该不能耍赖了吧?乖乖把头伸过来,再让我拔一根胡子。”女童兴高采烈。
“乖徒儿,这把先记着,先记着,最后一个,再说最后一个,要是我猜中了,就把这局抵消了,要是再错了,你连这次的一起,让你拔两根,好嘛?”老头低声下气的讨好着。
门外的住持歧晖道长和钟馗都默不作声,相互看了一眼,都是一脸无奈和苦笑。
说出去谁相信,大名鼎鼎的道教圣地,素有“天下第一福地”和“仙都”之称的楼观台师祖─苏道标真人,此刻居然和一个六七岁孩童玩游戏,关键是居然还耍赖。
“好吧。再相信你一次,这是最后一题,听好了。”女童出题。
“两只狗赛跑,一只跑得快,一只跑得慢,跑到终点时,哪只狗出汗多? ”
沉默良久。
“呃……应该是跑的快的那只吧?它用力更猛,理应出汗更多吧?……”老头有些犹豫。
“也不对,我发现前面你的问题按常理回答,都是错的,这里肯定有套路,所以这次我选跑的慢的那只。”
老头感觉自己抓住了窍门,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
“你确定?”女童干扰他。
“我确定。”老头斩钉截铁。
“不改了?”
“不改了。”
“那好吧!恭喜你!──又答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