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随缘酒吧已经打烊,只有吧台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宋知南瘫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面前摆着好几个空了的威士忌杯。
他眼神迷离,脸颊酡红,头发凌乱,失魂落魄。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江颂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画面。
“朋友?呵呵……朋友……”宋知南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凭什么……江颂他凭什么……”宋知南喃喃自语,眼神愈发狂乱,“他只会伤害她!他根本不配!栀姐……栀姐应该是我的……”
酒精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冲向酒吧后面的楼梯,那是通往阮轻栀住处的通道。
他要告诉她!
现在、立刻、马上!
他不能再等了!
“栀姐!栀姐!”宋知南用力拍打着阮轻栀的房门,声音带着醉意和不顾一切的嘶喊,“开门,栀姐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门内没有动静。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啊栀姐!”宋知南更加用力地拍门,甚至用肩膀去撞,“求你了,开门听我说,就听我说一句。”
门,终于开了。
阮轻栀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居家的睡衣,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被打扰的不悦。
她看着门外醉醺醺、眼神狂热的宋知南,眉头紧蹙,“知南?你怎么喝成这样?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不!不能明天!”宋知南猛地抓住门框,身体前倾,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看着阮轻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他朝思暮想的眼睛,心脏狂跳,不管不顾地大声喊了出来,“栀姐!我喜欢你!我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你了!比江颂那个混蛋更爱你!”
他激动地想要去抓阮轻栀的手,“栀姐,你看看我,我比他年轻,比他真心,我不会像他那样骗你,伤害你,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求你了栀姐!”
阮轻栀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和浓烈的酒气惊得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脸色沉了下来,“知南,你喝醉了。别说胡话,快回去休息。”
“我没醉!我很清醒!”宋知南固执地喊着,酒精放大了他的委屈和执念,“为什么你看不到我?为什么你宁愿接受江颂那个骗子的追求也不肯看看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栀姐,我……”
“她不需要告诉你哪里不如我。”
一个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突兀地在楼梯口响起。
宋知南猛地回头。
江颂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的阴影处,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通道。
他刚从阮轻栀那里离开没多久,心中郁结难消,开车在附近兜了一圈,鬼使神差地又绕了回来,却撞见了这一幕。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因为你哪哪都不如我。”江颂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清晰地砸在狭窄的楼道里。
他走到阮轻栀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动作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醉眼朦胧的宋知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小朋友,借酒装疯,死缠烂打,是最没品也最没用的把戏。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可怜,更让人厌烦。”
“江颂!你!”
宋知南被那轻蔑的眼神和话语彻底激怒,酒精混合着嫉妒和屈辱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他低吼一声,竟然不管不顾地挥拳朝江颂冲了过去。
“知南!住手!”阮轻栀惊叫出声。
江颂眼神一厉,反应快如闪电。
他没有硬接,只是侧身轻松避开宋知南踉跄的拳头,同时脚下微微一绊。
“砰!”
醉得脚下发飘的宋知南根本收不住力,被这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楼梯上,发出一声痛哼,一时竟爬不起来,狼狈不堪。
江颂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阮轻栀,眼神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询问的深沉,声音也低柔下来,“你没事吧?”
阮轻栀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眼神充满不甘和绝望的宋知南,又看看眼前强势霸道、眼底却只映着自己的江颂,心中五味杂陈。
她疲惫地摇摇头,对江颂低声道,“我没事,你先走吧。”
江颂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宋知南,转身下楼离开。
直到江颂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阮轻栀才叹了口气,蹲下身想去扶宋知南,“知南,摔到哪了?能起来吗?”
“别碰我!”宋知南猛地挥开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崩溃的嘶哑。
他挣扎着想要自己爬起来,却因为醉酒和摔伤,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巨大的挫败感和被情敌彻底碾压的屈辱感,终于让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膝盖,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起来,压抑地痛哭出声。
——
宋知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弄回家的。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宋知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卧室里,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臂和膝盖也涂了药水,火辣辣地疼。
“醒了?”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宋知南转过头,看到姐姐宋知羽端着一杯温水坐在床边。
她穿着质地精良的丝质睡袍,海藻般的长卷发慵懒地披散着,妆容早已卸去,露出原本就十分精致的五官。
不同于宋知南阳光俊秀的弟弟长相,宋知羽的美带着一种冷艳疏离的气质,尤其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此刻正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看着他。
“姐……”宋知南声音嘶哑,想起昨晚的狼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出息。”宋知羽把水杯递到他唇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还跑去人家门口撒酒疯表白,结果被情敌一招放倒,丢人现眼。”
宋知南被戳中痛处,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激动地反驳,“你懂什么!江颂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欺骗栀姐,他仗势欺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