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拎起他们的铺盖卷狠狠甩到大街上。
我妈坐在马路牙子上拍大腿嚎哭,引来邻居一片指指点点。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被我嫂子架着走。
关上院门,屋里重新温暖如春。
陆母拉过我的手,将一枚润泽的祖传翠玉镯塞进我掌心,老泪纵横。
“晚秋,陆家娶了你,是祖上烧了高香。”
当天下午,街尾传来李秀丽的哭喊声。
陈母得知儿子被判入狱是因为李秀丽在背后挑唆。
带着全家亲戚冲进李秀丽租住的棚户区。
李秀丽的一头卷发被扯得散乱,脸上抓满了血痕,箱子被砸碎。
彩礼首饰被拿得精光,在泥泞里哀嚎连连。
深夜,陆振华冲洗干净一身尘土走进卧室。
他光着膀子,结实的脊背上隆起块块肌肉。
我正坐在橘黄色的台灯下理账,腰间忽然被一双铁臂紧紧箍住。
炽热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温热的气息直往脖颈里钻。
“媳妇,这回在家待够二十天,不走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
翻手将我手里的钢笔抽掉,随手按灭了台灯。
深秋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下午三点,货运调度的红皮收音机里突然滋啦一声炸开紧急插播。
收音机里通报着,受特大暴雨影响。
南下国道鹰嘴岩发生特大山体滑坡。
塌方长达两公里,数辆过境大卡车坠崖,通讯全面瘫痪。
我手里的账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陆振华押送特级电缆必经的路线。
公司里顿时炸开了锅,司机和货主们全都白着脸围拢上来。
“完了!陆总的车队走的就是鹰嘴岩!”
“我的几十万货款怎么办?!”
大门口,蓬头垢面的李秀丽顶着一块破塑料布探头探脑,幸灾乐祸地尖笑。
“塌得好!死在崖底了吧!苏晚秋,你终究逃不过当寡妇的命!”
“都闭嘴!”
我拍响办公桌,脸色发白,但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备用资金全额赔付延误损失,车队的信誉我拿小洋楼顶着!”
我拉开抽屉取出雨衣,戴上安全帽。
“二队出三辆重卡,带上牵引绳、千斤顶和急救箱,跟我去鹰嘴岩救人!”
泥泞的山路上,满是滚落的碎石与泥浆。
救援队的帐篷在雨幕里若隐若现。
我踩着深及脚踝的泥水,在担架和伤员之间拼命翻找。
手套磨烂了,手掌被碎石割破,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振华!陆振华!”
雨水混着冷汗模糊了视线,每看到一副白布盖着的担架抬过去,我的心脏就狠狠抽搐一下。
喉咙喊出了血沫子,天色渐渐黑沉下去。
“晚秋!”
一道极低、极沙哑的嘶吼穿透漫天雨帘。
我猛然回头。
泥泞斑驳的废墟边缘。
一个满身血污、右腿一瘸一拐的高大身影,正顶着风雨拼命朝我奔来。
“振华!”
我再也撑不住,发了疯似的扑过去。
陆振华死死将我揉进怀里,抱得极紧。
“傻不傻?跑这种鬼地方来送死?”
他在我耳边发狠地吼,大颗眼泪砸在我的脖子上。
帐篷里,马灯摇晃。
我颤抖着拿着酒精棉球。
清理他胳膊上一道见骨的口子,眼泪止不住地砸在他手背上。
“为什么非要顶在前面推车?货没了可以赔,你死了我怎么办?”
陆振华任由我捶打着胸膛,嘴角扯出一抹憨笑。
他从贴身内袋里摸出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红色小盒。
打开来,里面是一枚亮闪闪的纯金戒指。
他拉过我满是伤口的手,缓缓推进无名指。
“在广州百货挑的,答应给你的婚礼,不能少。”
帐篷外风雨交加,帐篷内炉火正旺。
陆振华滚烫的唇覆了上来,吞掉了所有的惊惧与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