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夜给工商局的质检科打了电话。
  把值班员请到现场,开袋取样、拍照、封存底样。
  随后,我调动公司备用资金。
  带着三辆空车连夜开往隔壁农场的冷库。
  按质按量调配了一批新鲜的头等蜜橘,按时发往省城。
  三天后,交货期满。
  陈建国穿着簇新的中山装,挽着李秀丽。
  带着供销社的审计组气势汹汹地踹开物流公司大门。
  “苏晚秋!叫陆振华滚出来!”
  李秀丽趾高气扬地拍着桌子,尖声叫嚷。
  “省城果品公司退货了!八吨蜜橘全烂在车里!”
  “供销社损失三万块,合同白纸黑字写着运坏包赔,今天不拿钱,我们就封了你们的车队!”
  陈建国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扫视全场。
  “陆振华呢?当缩头乌龟跑了?把公章交出来抵债吧!”
  我慢条斯理地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三万块?陈建国,你算盘打得挺响啊。”
  “事实清楚!合同在手,你还敢抵赖?”
  陈建国狞笑着伸手来抓财务账簿。
  我反手将省城果品公司盖着大红公章的无损验收入库单拍在他鼻梁上。
  接着拿出来的,是工商局和质检所签发的质量鉴定书。
  “陈建国,供销社调拨的原本就是一批烂橘子,以次充好套取国家采购款两万四千元。”
  “你暗中调包的那批烂货,现在正封在市局物证科里,上面全是你的指纹。”
  陈建国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眼角剧烈抽搐。
  “你……你使诈?”
  大门外,两名身穿制服的经侦公安大步迈入,冰冷的手铐当啷作响。
  “陈建国,老赵已经招供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陈建国的手腕。
  陈建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泥水里,脸色惨白。
  “秀丽!救我!秀丽!”
  李秀丽吓得连滚带爬向后缩,尖叫着躲避。
  “别碰我!我跟他刚办完酒席连证都没领,这事跟我没关系!”
  她跌跌撞撞地往外逃。
  高跟鞋崴断了底,狼狈地摔趴在地上。
  陈建国贪污公款证据确凿,当天就被送进了看守所。
  随着省城大单顺利结清。
  振华远大物流在全市彻底打响了名头。
  年底,陆振华在市中心红砖路买下一栋带大院子的二层小洋楼。
  青石板铺路,院里栽了两棵桂花树。
  陆母抹着眼泪摸着水磨石地面。
  小军和小梅在宽敞的花园里撒欢跑着。
  乔迁当天,两挂大红鞭炮刚放完,院门外就传来了刺耳的哭闹声。
  “苏晚秋!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
  我妈领着我哥嫂、带着一大堆铺盖卷直接堵在门槛上,撒泼打滚。
  “老苏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住上了小洋楼,让你亲娘亲哥住漏风的破土房!”
  我哥满眼放光地打量着一楼朝阳的大客厅。
  直接把脏鞋踩上干净的红地毯。
  “妹子,这主卧归我了,还有,车队挣那么多钱,借我八千买辆桑塔纳开开!”
  “你哥也是要面子的人,往后开出去不给你丢人!”
  陆母站在客厅里,神色有些慌乱地看着我。
  我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眼神转冷。
  “都给我出去。”
  我哥眼睛一瞪。
  “苏晚秋!你狂什么?不给钱,老子今天就把这破洋楼砸了,去你公司拉横幅!”
  他伸手就要去掀条几上的青花瓷瓶。
  站在门后的两名退伍兵保安跨步上前,反手一拧。
  将我哥死死按在地上,疼得他嚎叫出声。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断绝关系字据,甩在我妈身上。
  “当年我嫁去陈家,彩礼全给大哥盖了瓦房。”
  “我净身出户时,你连两斤玉米面都不肯施舍。”
  “按照法定义务,每月五块钱赡养费,我会按时汇去邮局,其他的,多一个铜板都没有。”
  “把他们的破烂扔出去,再敢跨进一步,直接当盗窃扭送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