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站在驿馆窗前,盯着瀚海城那座高耸的宫阙。
被撕成两半的国书落在地上。
有内侍低声禀报:“殿下,三日后辞行国宴,西曜皇帝有意赐婚……”
话没说完,青玉茶盏砸在他脚边。
“召边境驻军,备三千精骑。”
萧寒声音很轻。
“国宴那日,直接动手。”
内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
“可两国力量悬殊,边关百姓恐……”
“我只要她。”
萧寒打断他。
“其他的,我不在乎。”
锈迹斑斑的玄铁暗匣摆在案上。
我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函。
笔迹很熟悉,是萧寒的。
信里写着如何与敌国互通有无,如何构陷废太子谋反,如何在南疆牺牲三千将士换取兵权。
我在太子府暗室里拓印这些信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那时我以为他是被逼无奈。
如今才知道,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踩着尸骨往上爬的。
穆凌接过匣子,指尖摩挲着那些发黄的纸。
“这些够了?”
“够了。”
我声音很平。
“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辞行国宴开席不到半柱香,外头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金吾卫将整个大夏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寒手按在酒杯上,还没来得及摔下去。
穆凌从御座上站起来,示意大理寺卿上前。
“大夏使团欲在国宴行刺作乱,证据确凿,缴械拿下。”
萧寒脸色惨白。
大理寺卿展开一卷黄绢,当着百国使节的面开始宣读。
每一句都是萧寒当年与敌国的密信往来。
每一个字都在说他如何构陷手足,如何卖国求荣。
大夏使团中的重臣跪了一地。
“陛下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有人当场撕掉朝服上的官印。
“臣等愧对先帝在天之灵!”
萧寒立刻站起来,拔出腰间长剑。
我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南疆战死将士名册,三千二百七十六人。”
我声音很轻。
“其中三百人是萧寒亲手卖给敌军的。”
满殿死寂。
我翻开第一页。
“刘德安,年二十三,阵亡于南疆虎头山。”
翻到第二页。
“赵铁柱,年三十一,战死于边关断魂谷。”
我一页一页往下翻。
“这些人都是为了保你的兵权,被你亲手送去送死的。”
萧寒握剑的手剧烈发抖。
“我、我是被逼的……”
“你还知道南疆那个孩子吗?”
我打断他。
“你在刑房里亲口说,那支箭是你故意推我过去挡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孩子在我肚子里两个月,被你一顿戒尺打没了。”
殿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大夏随行的宗室老臣当场在殿上铺开黄绢。
“以宗室与内阁名义,即刻废黜萧寒帝位。”
他声音发颤。
“迎贤王登基,正本清源。”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加盖大夏玉玺的退位诏书在众目睽睽下拟成。
萧寒瘫在地上,剑掉在脚边。
“不、不可能!”
他抬头看我。
“霜儿,你帮我,你帮我……”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萧寒,你记得你在刑房里说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