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酒店的床上。
业主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快得我来不及看。
“什么声音？你们听见没有？”
“地震了！楼在晃！”
“快跑啊！下楼！”
“别坐电梯！走楼梯！”
有人发了视频。
视频里，小区广场上全是人。
一个男的只裹着条浴巾，一个老大爷光着膀子，还有个女的披着被子就冲出来了。
三楼那个小伙子最绝。
真就光着屁股跑下来的，跑到楼梯口一看，不是地震。
蹲在那儿捂着前面，脸都红透了。
我看了很解恨。
这就是之前说我活该被折磨的那个欠嘴男！
底下有人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那声音还在响。
低频的嗡嗡声，一阵一阵，从墙里、从地板里、从玻璃里透出来。
整个小区，所有楼的楼道里的声控灯全亮了。
又全灭了，一闪一闪的。
视频里，有人扯着嗓子喊：
“这他妈谁家啊！大半夜的！”
“吵死了！”
“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吵的声音！”
“我家鱼缸裂了！水漫了一地！”
“我家吊灯掉下来了！砸在茶几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我孙子吓得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住！”
“我这心脏受不了了……谁行行好，把这声音关了吧……”
保安拿着对讲机跑出来：
“各单元注意，是不是管道爆了？”
“不是管道！”
有人回他。
“是噪音！”
“噪音能大到这个份上？”
保安抬头看楼，一脸迷茫。
“玻璃都在响啊。”
地下车库那边也乱。
几百辆车的警报被震得自己叫起来，一片一片地响。
有人举着手电往楼下跑，边跑边喊：
“是不是煤气泄漏了？谁闻见味儿了？”
“没味儿！就是响！”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整栋楼都在抖！”
后来还拍到楼下花坛边。
几只猫狗炸着毛乱窜。
一条狗对着空气拼命叫，主人怎么拉都拉不住。
一个老太太坐在花坛边上，捂着胸口：
“我血压上来了……谁给我拿片药……”
旁边人喊：
“先别管血压了，上楼穿件衣服！”
王老太和儿子也出来了。
王老太穿反了衣服。
王大强摔了一个狗啃屎。
我一条一条往下看，越看越想笑。
前几天，这些人还在群里说“幸亏不是我家楼下”。
现在好了。
全楼都是我家楼下。
我笑出了声，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
关了机，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第二天早上，我才开机。
手机刚亮，未接来电的提示就跳出来一大串。
六十多个。
有邻居的，有物业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我不紧不慢地洗漱完，和公司请了假。
这才回了小区。
单元门口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一出现，人群“轰”地就炸了。
“就是她！声音就是她家传出来的！”
“林雅！你昨晚搞的什么鬼东西？”
“赔钱！我家鱼缸碎了！”
“我孩子被吓了一整晚，你必须道歉！”
“我家老头一宿没睡，血压到现在还高！”
一个大妈冲上来就要抓我胳膊：
“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别想上楼！”
“找你一晚上了！”
“你怎么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