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婚礼那天。
我早上九点醒。
周冉的电话准时进来。
“活着?”
“嗯。”
“想哭吗?”
我翻了个身。
“想吃火锅。”
那边安静两秒。
“你是真没救了。”
中午火锅,下午彩排,晚上新书首发。
一整天排得满满当当。
没时间留给婚礼。
六点半,我从后台出来试麦。
一眼就看见最后一排的陆沉舟。
他真的买了票。
没穿西装。
也没带花。
只抱着一本还没签名的新书。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两秒。
我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他抬了抬书。
没过来。
七点,分享会开始。
主持人问:“为什么会接这个项目?”
我握着话筒。
“原本推掉过一次。”
“后来时间空出来了,觉得可惜,就又捡回来了。”
台下有人笑。
我也笑。
没有谈分手。
没有谈婚礼。
更没提陆沉舟。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热了。
活动结束,主编把下一套书合同直接塞过来。
“一年三本,敢不敢?”
我翻两页。
“先说会不会猝死。”
“不会,最多秃。”
“那行。”
我笑着签下名字。
“敢。”
签售又拖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一个读者走时,已经快十点。
陆沉舟还在。
他排到最后,把那本书递过来。
“江老师,给个签名?”
还是欠欠的腔调。
声音却有点哑。
我低头写:
【陆沉舟,祝阅读愉快。】
他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真官方。”
“下一位。”
“没有下一位了。”
我也笑了一下。
门外,编辑团队正喊我去庆功。
陆沉舟看过去。
“晚上还有安排?”
“嗯。”
他原本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点头。
“那你去。”
以前婚礼可以为了他的事往后挪。
现在他想说的一顿饭,连开口都排不到我的工作后面。
我没有觉得痛快到想笑。
只是忽然很清楚。
位置真的换了。
下台阶时,他又叫我。
“知意。”
我回头。
陆沉舟捏着那本书,停了半天。
“我六点就到了。”
“四个小时?”
“活动挺好看,不全算等。”
他还在嘴硬。
我没拆穿。
陆沉舟低头笑了一下。
“但签售那一个多小时挺难熬。”
“想叫你,又觉得不该。”
我喉咙轻轻发紧。
“我以前等过更久。”
他的笑一下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
“现在才知道。”
团队又在催。
我转身往路边走。
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舟发来:
【以前总觉得你的机会以后还有。】
隔了一会儿。
【今天才发现,我凭什么替你安排以后。】
街对面的大屏正好滚过新书海报。
画是我画的。
下面三个字。
江知意。
眼眶忽然热得厉害。
可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以前他说。
以后机会多的是。
现在我的以后。
终于不用他批准。
第二天,主编把一个工作室合作方案发来。
地址就在出版社楼下。
临街。
门前有棵香樟。
我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是谁的未婚妻。
我只是江知意。